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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2月17日下午3点27分,Z区北部2区。
中年男子放下了手里那沾满鲜血的钢刀,他耷拉着脑袋,目光呆滞地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儿欧若拉,两行眼泪在不经意间顺着鼻梁两边的血痕流了下来,让他本就扭曲的表情显得更加狰狞起来。一旁医生无头的尸体脖子那里依旧像泉眼一样不住地流着颜色有深有浅的鲜血,让这间本就不大的卧室无可逃避地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男子颤抖着双手捂着脸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尽管这让他膝盖上也沾满了猩红,但他仍匍匐着来到了女儿的身旁,他抓起欧若拉那冰冷的双手放在自己脸上,“欧若拉,你一定在睡觉吧,现在才是下午,午睡也该结束了哦。”
然而女儿依然一动不动,男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抄起钢刀的他拖着几乎半身都沾着血的身体跑到了家门口,穿上皮鞋就往电梯那里走,而正是他走出单元楼的那一瞬间,穿着蓝色衣服的警察便将他包围了。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上前的两个警察动作利落地架住了男子,随即一个卡其色口袋便套在了他头上,“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男子歇斯底里了起来,“我不过是去买欧若拉最喜欢吃的蛋糕而已,你们一定是抓错了,一定是抓错了!”尽管男子激动不已,但他乱挥乱动的双手立刻就被手铐牢牢锁住了。
“他就是Alex·Jhin?”但当警察们看到他的资料时不禁面面相觑,他们也很难相信这个平时被大家甚是尊重的医生会做出如此可怕之事,他……他竟然会把别人的头砍下来!但眼前他浑身的血迹和别在腰间的长刀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的确确就是凶手,“怎么会……他怎么会变得如此残忍,我们难道不仔细调查一下吗?”
“物证人证都在,我们没必要再查了。虽然我也不太相信,但事实如此。”另一个警察摇了摇头,随后他便沉默了。
“你们干什么,为何自作主张?”在一片吵嚷声之中男子被带离了他所居住的小区,与此同时他死去的女儿也被带上了警车,随他一起被送到了就近的圣拉法一医学院之中,“我没有病,你们干嘛把我带到这该死的地方来,我问你们,你们这样那欧若拉谁来照顾?”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此时的他已经彻底疯了,只见他被绑在椅子上,尽管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他曾经上班时穿的白大褂,但仍无法让他镇定下来。熟悉他的人知道,Alex医生是一个对待工作十分认真的人,当他穿上工作服之时,便是他进入冷静睿智状态的时刻。如今这也无法有效,那只能说明大家曾尊敬的Alex·Jhin,已经不在了。
“他疯了,”那位留着马尾辫的护士长显得有些失落,她缓缓转过身去并离开了那里,“可怜的Alex医生。”
但不曾想这句话却被Alex听到了,他拼命挣扎着双手想要挣脱束缚,并在嘴里大声叫着,“我没有疯,没有疯!你们这些只会看戏毫无作为的渣滓们,你们才是真正的疯子!”而且他还不断试图用脚去踢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这一举动让护士不得不给他吹了一针麻药让其睡去以保护其他人。尽管当时人们都在扼腕叹息,但在那之后这却成了人们闲时的谈资,人们无不热衷于谈论Alex对其女儿被传得近乎变态的爱,以及那对挚友残忍血腥的手段。
二
“浩森之森”是一片被苍翠永恒染指的森林。它自帝国时代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碧绿繁茂的模样,哪怕是在冬季,在这个遍地皑皑白雪的浩森之地,森林中却仍和夏季一样炎热,树木植被也一点看不出怯冬的样子。
“我……我在哪,”在森林中央的一处矮人们所建筑的祭坛上,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女孩渐渐苏醒了过来,她坐在刻满螺旋状花纹的祭坛边上,发现自己头上不知为何戴上了一顶金色的皇冠,而且沉重的它怎么也取不下来。尝试了无数次的最终她放弃了抵抗,但周围无尽的绿树也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她眼角开始湿润起来,这让她不禁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我不能哭,父亲说过,欧若拉是一个勇敢的好孩子,”在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之后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记得当时自己还躺在家中的床上,高烧的厉害,但父亲所做的一切尝试都似乎无济于事,无论是药还是冰敷,那高烧就像火炉一样炙烤着自己的大脑,剧烈的头痛和晕眩像洪水一般将自己最终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爸爸,你在哪?”小女孩开始对着森林喊了起来,她喊得很大声,几乎让自己耳朵都有些受不了了。但森林就像一个黑洞一样,原本期望的阵阵回声几乎消失,仅留下呼呼的风声和它吹拂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些虫鸣罢了。她不禁感到由衷的害怕,她只有一个人啊,独自在这片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的森林之中,“快……快来救我,我害怕!”但眼前除了不断摇曳的树林之外,仍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就连那天边的夕阳,也即将在一片绯红中落入黑暗,“谁能告诉我,我究竟在哪儿?”
但仍没有人回答她,她只得从祭坛上下去,严格来说,那只能算是一个平台罢了,毕竟那台子不过是巨石削平了而已,高度完全和常规的祭台没有一点关系——小女孩只是一跳便安稳地落在了地面上。但她心里仍然是迷茫的,在这个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自己该往哪儿走呢,父亲又去了哪里,自己居住的那个熟悉的城市又在何方。
惶恐的她开始漫无目的地在森林中游走,一路上除了茂密的树木和在身边不断漂浮起来的各种石块之外,却还有不少奇特而又可爱的生物,无论是那些长着毛茸茸耳朵的猫咪,还是在枝头声音就像钢琴一样的五色长尾鸟,浑身就像彩虹一样一段一段的,霎时漂亮,而在这条不知方向的小路两旁还长满了会放屁的金色蘑菇,有的树上甚至还挂着各种口味的球形浆果。当小女孩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耀眼的阳光却突然出现在她的左上方,一缕缕金色的光线像投影一样投在满是绿草的地面上,紫色的花儿也在碧绿之间开始铺满那条小路,棕褐色的松鼠以及猫咪兔子像朝圣似得纷纷向她聚拢过来。并在同一时间,那钢琴的五色鸟和提琴音色的三色鸟开始在枝头合奏起来,一种温和的曲调在林间婉转着。
“这究竟是……”尽管这些东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恶意,但小女孩面对数量不断增加的它们仍害怕了起来,尽管它们各自长得十分可爱,但若是数量太多终究会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来感觉以至于会莫名的感到恐惧。她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刚想要转身过去,却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叫住了。
“你好呀,欧若拉,欢迎来到浩森之地。”
欧若拉分明看到的是一只浑身闪烁着光芒的紫色蝴蝶,她很难相信这玩意儿会说人话,“是……是你在说话吗?”
三
我是Alex·Maxwell,圣拉法一医学院的某学科医师。尽管如此,我也并不想卷入那个事件,这是我的原则。
“但官方不是说那是恐怖分子引起的吗?还让我们尽量减少出门不是么?”我背着医药箱和同事Tim骑着自行车并排着往医院的方向过去,“你的意思是我们刚才诊治的病人就是其中一个病例么?”
“你想正常的出血会像他那样?”Tim神色显得十分不安,我能清楚地感觉得到他话语里夹杂的恐惧,那种颤音任谁稍微感受一下都能觉察出来,“能让大片大片的皮肤变得黝黑不已,这种皮下出血除了黑死病,我想不到谁还能做到?”
“或者他只是坏血病呢?”我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毕竟在现代社会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吃点水果,哪怕蔬菜也是不错的维生素来源,坏血病怎么可能轻易让人患上,但我仍没在Tim眉头紧皱的脸上看到一丝平日的嘲讽意味,“我说你也别太紧张了吧,你这个消息根本就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证实不是么,卫生部门也没有发话。”
“他们,他们根本不可能把这个消息说出来,难道你忘了当初那件事?”Tim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我,我分明能在那深陷的眼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只不过那影子自始至终都在微颤着。我这才明白他真不在开玩笑,尽管这种类似的恶作剧他也不是头一次了,但这眼神让我不得不认真起来。究竟是什么会让一向大条的Tim如此恐惧。
“你从哪儿得知的这个消息?”我收起了一贯的微笑,见他有些走神,“Tim,你听得到我讲话吗?”
Tim咽了一口唾沫,“是Smith告诉我的,就是和我们一起参与’No.4’项目的那个病毒学者。”
“你的意思是,项目存在泄漏?”一种偌大的恐惧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尖利地砸向了我的心头,那种沉闷的感觉竟使我差点喘不过气,“不,这绝对不可能。”我很快反应过来,这不过是自己的一种猜测而已。在我的印象中,“No.4”是在地下室实验室中完成的研究,而且整个项目结束之后那个地方被双氧水和高达900°C的高度分别处理了1个星期,没有微生物能那么顽强地活下来,就算是水熊这种几乎是开挂一样的存在,我们后来的检测也证实它们都变成了炭而已。
“那个学者已经在前夜出车祸死了,而这个消息则是他发在我邮箱里的最后一封。”
“你什么时候和他开始有联系的?”我急切想要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No.4’究竟怎么样了?”
“我刚才说了,那个学者死了,所以,这些信息也就完全是只言词组而已,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东西已经泄露出来了,”Tim似乎也注意到了街边的某些奇怪眼神,故意把车往人多的地方驶,但说话也从现实中转移到了蓝牙发送的文本上,“也就是说,有人在刻意隐瞒这些东西。”
但同时我也很清楚“No.4”的具体性质,它毕竟是一种未能真正完成的疫苗,原本是用在治疗艾滋病和癌症上的先进药物,但由于卫生部门对其风险的不信任,所以在项目伊始就及时叫停了,那未完成的药剂虽然临床上证实对人体无害,但却对治疗疾病没有任何帮助,也就是说这不过是一种和点滴用的生理盐水差不多性质的失败玩意儿,“但它和皮下出血应该没有什么联系吧?”
“我希望你最好能和他撇清关系。”Tim微闭了一会儿眼睛,握住了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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