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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调色盘（第1页）

序章：调色盘

一

当我走在这片已不再能看到任何人的街区之时，那始终阴沉的天空也在布满绿色藤蔓的建筑之间显露出它久违的一点光影。谁又能想到，我会被困在这里长达数月，这座已被世人遗忘，或者说永久抛弃的城市之中。

“不，她没死，”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在屋子里快步地走来走去，他挥舞着双手不断尖叫着，在他身旁则是一个躺在床上已浑身冰凉的小女孩，以及几个医院里派过来的工作人员，“你们一定是说谎，欧若拉她一直都很健康，她怎么可能会死，你……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护士面面相觑，略显不安地望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子，“她的确是死了，今天凌晨3点21分的死亡时间。”

“不，不，不，你们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她还活着，她还活着！”男子就像疯了一样把头使劲往门上撞，男医生冲上去竟还拦不住他，只能任凭着鲜血从他脑门上径直流下来，在脸上形成两道犹如刀割一般的深红痕迹。

“先生，我们并不是欺骗你，只是对你负责罢了，”一个小护士拿出了卫生纸站到了男子面前，想要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不曾想那人竟从桌上抄起了一个半截的酒瓶，对着护士就是一顿猛砸，吓得她抱住头呼喊着往家门那边逃了过去，“啊……救……救命啊……”其他几个人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清晰地看到那男子正向自己这边快步走来，男医生有意地向身后的护士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赶紧往家门那边过去，“他好像疯了，我们必须得走！”

也正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那酒瓶已经对着医生的脸猛戳了过来，直让那医生捂着鲜血四溢的脸跪了下去，在四散溃逃的护士们的尖叫声中他被男子狠狠踩在了脚下，“你……你们快跑啊，他疯了！快……快跑……”在医生恐惧得连连发颤的呼喊声之中，男子竟拿起了博古架上的一把闪耀着缕缕寒光的钢刀。

“你们怎么现在才下来？”一直在楼下救护车旁等待的护士长急切地问，“Tim医生呢？”

然而几个的护士从电梯里连滚带爬抱头鼠窜的样子让护士长心里瞬间不安了起来，她连忙走过去扶起了那个跌在地上头破血流的小护士，“他……他……”然而无尽的害怕竟让她径直晕了过去。

“他……他怎么样了？”护士长冲着后面的几个人大声吼了起来，“你们哑了吗，倒……倒是说话啊！”

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被人从30几层的楼上扔到了她面前，它就像西瓜一样无论外壳还是内容物溅得满地都是。

“欧若拉她还活着，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二

这是一座被称为“TheZero”的城市，我是Alex·Maxwell，一个仅存在于这座孤岛的流浪者。

三个月前我从灾难庇护所，一个自称为“援手”的组织中逃了出来，事实上我并不是觉得他们是有多坏或是有别的什么问题，而是他们曾经向我郑重承诺的事情，却出现了重大偏差。Z区并不是一个仅凭信任就可以达成任何目的地方，何况那在平常的社会中也一贯如此，更别谈这灾难之后由幸存者这帮乌合之众建立起来的所谓互惠互利机构。但逃离组织的后果既单纯也很可怕，我必须踏上逃亡的路途，因为在他们看来，我并不是一般的幸存者。

在灾难发生之前，我是Z区南11区圣拉法一医学院的主任医师，而在我手里，也握有一切事件之源的资料。

“你真的决心要走吗？”在我所居住的那间小木屋里，那个从西区中救出的小女孩——璐璐仍依依不舍地抱着自己的玩具小熊，尽管那东西原本的棕褐色早已被室内的水汽染得发黑甚至还有些发霉的苦味，“Alex大叔？”

不过我也很清楚，尽管她有着和自己女儿一样的名字，甚至连长相都有些类似，但那绝不是她。我怎么可能会连自己的亲人都分别不出来呢，她在什么地方难道我还会搞错吗。不自觉地愣了一会儿之后，“哦，是的，”回过神来的我连忙把一些平时常用的器具和仅剩的衣物塞进从商场里偷来的购物车里，毕竟这玩意儿有四个轮子，搬弄起来至少没有那种旅行箱来得重还扼手，“很抱歉又得让你过上流浪的生活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眨巴着眼睛，似乎有所期盼一样，“没事儿，有大叔在，不会有问题的。”

“我劝你别把我看得太靠得住，万一哪天我死了看你怎么办，”尽管我和她一起笑了起来，但一种隐忧也无可避免地浮上心头。是啊，虽然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一年，我也成功把女儿通过朋友提前冷冻在了医院的地下室之中，但那时候的计划却始终没能有所进展，治疗“BN1627”的血清我至今毫无眉目，我若是死了，那么一切希望都将落空。而且，一直待在我身边的璐璐，她的身份我并不是真的不清楚，那不断回旋在她身边若有若无的奇异重力场，我清晰地记得当时在西区发生的那件事——那被巨大外力几乎拦腰截断的摩天大楼，当璐璐奇迹般地掀起一阵黑暗的飓风之后，整栋建筑在顷刻间就只剩下了满是红锈的钢筋而已。

若不是如此，我不可能将她从他们的手里救出来，尽管这只是后话。想到这里我又一次愣在了原地一语不发，任凭璐璐怎么呼唤也无济于事。

一年前，灾难前四个小时。

“Alex医生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在医学院的地下研究室中，Alex用自己颤抖不已的双手亲自按下了冷冻室的开关，呆呆望着前方那不断下坠的巨大银色闸门，直到Tim医生和拉着他手的璐璐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随后Alex竟浑身瘫软着跪在了地上，“千万不要忘了我们的计划，血清关系着我们所有人的利益，包括你自己。”

Alex脑海里早已是一片空白，唯有一种罪恶感始终敲打着他的心口。他挣扎着爬到了桌前，战栗着写下了一封信。

“抱歉璐璐，我亲爱的女儿，爸爸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若是要把你从恶魔手中救回来，那么现在也只能把你留在那里。拖延时间是眼下最好不过的办法。BN1627的抗病毒血清，已然是我救你的唯一希望，你并不是牺牲者。”

三

那背着三把大剑的黑衣男子杵着新月造型的洛基令牌站在河岸，某种担忧仍在他紧皱的黑色眉尖里肆无忌惮。

“那个力量，我很清楚它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北风女巫绝不可能是这样的存在。”

黑猫瑟奴薇手脚麻利地蹦到了男子的肩膀上，舔了舔手的她语气还是保持着平静的样子，“哦，何以见得？”

当悠扬的笛声于升起的袅袅白雾消散之后，风车伴随着潺潺的水声开始出现在小女孩的眼前。

尽管自己终于在河谷找到了期盼已久的亲人，那位生下自己之后就突然逝去的母亲。但当小女孩翱翔于这未知世界的天际之时，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原以为阔别多年的亲人再度重逢，多少会是开心的吧，然而现在，一种莫名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自己心里。母亲已经死去，这是不争的事实，尽管那并不是这不安的渊源，然而也对它毫无头绪。她迷惑着，就算傍晚河谷岸边的风车如何平静安详，随着粼粼的水面摆弄着那支离破碎的倒影，也显得那样与自己毫不相关。

“你怎么了？”那像臭虫一样的精灵Jack还没放弃跟在自己身边，“不是找到你的亲人了么，为何还会难过？”

然而小女孩也只是摇了摇头，她并不清楚该如何回答Jack的问题，她仍处在迷茫和混乱之中——就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那样，她开始环顾四周，这片被矮人们称作“风车之壑”的地方，尽管这片河谷之中没有任何居民存在，但那些雕刻着年轮图案和各种蛇头的风车仍像刚装上去那样崭新不已，那样旋转自如，甚至在绯红的夕阳之下洋溢着一种温和之感。小女孩作为浩森之地每百年才可能会出现的北风女巫，到大陆的每个圣地向主神祈祷是她逃避不了的使命。

“我们走吧，我还是想要离开这里，我要找到我的父亲，正如你所见，他在镜像中已经濒死，我不能不回去，”小女孩终于打破了自己由来已久的沉默，她提起被丢在地上的那把所谓的“朱庇特之剑”，向着远处那座顶上正散发着耀眼星光的大山迈开了步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心情，也许我在期望这趟祈祷安宁的旅途快些结束吧，”一种疑惑也在心中像水墨一样扩散开来，“但妈妈明明是死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Jack赶紧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这到底为什么，不过你可以找到那位女士，或许，她可以告诉你。”微闭着眼睛的小女孩清晰地注意到精灵说到某个字时略微顿了一下。

“还有我身上这奇怪的力量，她会把原因告诉我吗？”小女孩试探的再问了一句，但精灵却很不自然地沉默了。要知道在平时，它可是话多得几乎恼人的存在。小女孩终于知道了长久徘徊于心中的不安究竟为何。

“因为那根本不是魔法，到最后我们还是疏漏了什么。”男子将那只趴在肩膀的黑猫抱在了怀里，往小女孩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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