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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节（第2页）

&esp;&esp;他在她的陵前枯坐三夜，最后向她下跪，郑重叩首过后，他起身，出陵而去，从此，青灯黄卷，白石风雨，他云游天下，修道练心。

&esp;&esp;芥子须弥，弹指万年。

&esp;&esp;这只是一瞬之间。然而，李玄度却清清楚楚地感觉，他仿佛已经过了一生，过了那个似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的人的漫长一生。

&esp;&esp;在他留给自己的记忆里，最后一幕，是多年之后，有一日，他孤身一人，道衣芒鞋，如他当年离开之时那般，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esp;&esp;他已不再年轻了，皓首苍颜，但却如许多年前他还是少年时那般，登上古原，最后坐于石上，面向着她陵墓的方向，静静地坐了一夜。

&esp;&esp;第二日，守陵官发现，被封道君大帝的他，驾鹤东去，溘然辞世。

&esp;&esp;夕阳渐渐下沉，耳边，宿鸟昏鸦，飞舞不绝，声愈发聒噪。

&esp;&esp;李玄度彻底地明白了。

&esp;&esp;原来那一夜，在霜氏庄园后的崖上，她告诉自己的梦是真的。

&esp;&esp;她一直都记的那一生里曾发生过的一切。

&esp;&esp;他也明白了，为何刚开始的时候，她宁可做回太子妃，也不愿接近他。

&esp;&esp;在她的心里，他是一个在她最无助最需要他的时刻，弃她于不顾的无心之人。

&esp;&esp;他又想起她说，在梦里，她最后等到了自己去救她。一切都很完美。

&esp;&esp;然而，实情却是她一直瞒着他，不让他知道，他曾因为她，得以活下去，而她在绝望中等待他向他伸出求助之手的时候，他却没有接。

&esp;&esp;他望着她此刻坐在原头石旁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等着自己到来，然而等到死，也未曾等到他的女子。

&esp;&esp;他一时心如刀绞，呼吸凝滞。见她还那样面带微笑地朝着自己伸出手，再也忍不住，奔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相扣，随即将她一把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esp;&esp;菩珠哪里知他方才那一刻的回忆，还道他收到这边的消息后赶来，此刻还在担心着自己。

&esp;&esp;她微微仰头，美眸望着他，安慰道：“你莫担心，事情都解决了，我一点儿事都没有，凭空又叫你挂心了……”

&esp;&esp;李玄度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esp;&esp;“姝姝，你真的太傻……”

&esp;&esp;他稍稍松开她，红着眼角，低头凝视着她，哽声道：“我知道了，那夜在霜氏坞堡的后头，你和我说的所谓的梦，是真的。你还撒了谎，骗我说我去救你了……”

&esp;&esp;“我李玄度这辈子，实是不配你如此待我……”

&esp;&esp;菩珠起先愣怔，突然，若有所悟。

&esp;&esp;听他这口吻，难道是他想起来了吗？

&esp;&esp;他终于想起来了？

&esp;&esp;她心跳倏然加快，望着他，一时百感交集，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esp;&esp;“你不止骗我，你还错想了我。”

&esp;&esp;他继续道。

&esp;&esp;“你错想了我。真的，你错得厉害。后来我没有登基为帝，我更未曾娶李檀芳。我做了道士，云游天下，我想把你忘记。然而，在老死之前，我却又回了你我此刻所在的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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