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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节（第1页）

&esp;&esp;据太医言，他的嫡祖母姜氏，应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esp;&esp;只要她薨了，圣旨便将立刻发往西域，召皇叔李玄度回京奔丧。

&esp;&esp;他若不回，那正给了自己一个挞伐他的理由。

&esp;&esp;他若是回了，那就休想再活着出京。

&esp;&esp;这计划已在李承煜的心中谋划了许久，眼见很快就能付诸行动了，他的心情有些激动，又感到如释重负，全身上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esp;&esp;他也终于有些理解明宗当年的感受了。

&esp;&esp;纵然蓬莱宫外早已密布了他的暗探，便是一只蚂蚁爬出来了，都休想脱离监视，但李承煜还是感到缚手缚脚。一直以来，如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在困着他，令他不敢轻易有所举动。

&esp;&esp;等了这么久，姜氏终于就要走了。

&esp;&esp;李承煜几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esp;&esp;他是皇帝。他想要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esp;&esp;譬如，如何解决他的皇叔。

&esp;&esp;他压下心中泛出的一阵激动之感，视线再次扫过陈祖德的奏折，看见上头列出的，走过去捡起玉镯，拇指轻抚那温润如同女子柔荑的质地，把玩了片刻，神色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esp;&esp;他闭了闭目，长长地透出一口气。

&esp;&esp;姜氏没了，从今日起，他再也不必有任何的顾忌了，这就是最大的好事。

&esp;&esp;就算现在暂时动不了他的那个皇叔，但是她，是该夺回来的时候了！

&esp;&esp;

&esp;&esp;自太宗始，辅历四代君主，主外战、赞内政，集莫大功劳于一身的一代圣仁太皇太后姜氏，就此驾崩。

&esp;&esp;送灵的当日，京都满城缟素，百姓哭送队伍，长达数十里地。

&esp;&esp;虽遵她生前遗愿，身后不举大丧。但她毕竟地位超然，兹事体大，当有的治丧，也是必不可少。朝廷经过一番商议，决定于太宗的陵寝之旁，另起数间仿蓬莱宫寝殿的独殿，名奉安殿，暂供停灵之用。而从小被姜氏带在身边养大的宁福郡主李慧儿，亦婉拒了端王夫妇的好意，到上官太后面前泣求，允她随去守孝一年。

&esp;&esp;上官太后对她的这个举动十分赞赏，一口答应。

&esp;&esp;这个阴雨绵绵的暮春日，清早，天尚未大亮，一辆素车便载着李慧儿出京，沿着泥泞的道路，往皇陵的方向缓缓而去。

&esp;&esp;深夜，崔铉下了南司的地牢。

&esp;&esp;地牢里终年不见天日，阴暗潮湿，空中浮着一股排泄物和脓血混合起来的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沿着狭窄的走道往里去，只见两旁的铁栅里关满囚徒。

&esp;&esp;这些人当中，从前也不乏怀银纡紫高官厚禄之人，然宦海沉浮，旦夕福祸，只要做了这里的阶下囚，哪管从前如何风光，极少再会有人能够活着出去了。

&esp;&esp;那些蓬头垢面的囚徒，听到脚步声起，有的目光呆滞，毫无反应，有的挤到栅栏之前，拼命地从栅隙间极力够出脏污的手，口里呼着冤枉，灯影烁动，那声音凄厉，听起来犹如发自炼狱。

&esp;&esp;这是崔铉成为南司将军后，第一次下到地牢。

&esp;&esp;但他对这里，却并不陌生。

&esp;&esp;很久以前——其实也并非很久，就在他刚被带入京都的那段时日，他便是在这里渡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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