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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4（第3页）

&esp;&esp;闻衍莫名觉得这话分量很重，不是师尊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徒弟说的话，沉重而哀伤，像是一种退无可退的警报，在两人之间悄然拉响。

&esp;&esp;他不过是迟疑了一瞬间，顾剑寒身上的煞气就腐蚀起他的内脏。闻衍试着闷哼了一声，顾剑寒便强忍住那股强烈的阴郁给他疗伤。

&esp;&esp;怎么办呢，闻衍心想，快要捂热了。

&esp;&esp;于是他说：我不会背叛你的。

&esp;&esp;可你自己也要争气才行。

&esp;&esp;那些无意义的信件，丑不拉几的画像，莫名其妙的执念，愚不可及的爱，都得抛弃才行。

&esp;&esp;不难的吧？

&esp;&esp;闻衍顺了顺顾剑寒如瀑的长发，有那么一瞬间居然产生了极强的掌控欲想让顾剑寒脱离苦海，想让顾剑寒乖乖听话，想让顾剑寒能多给他这么抱一会儿。

&esp;&esp;他盯着自己带着薄茧的手指怔怔地发愣，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很多。

&esp;&esp;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esp;&esp;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esp;&esp;为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活下去，为了迎合顾剑寒和其他人的喜好，他很认真很用心地在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他表演天赋是不高，但从小到大这样扮演过来，也早已经熟悉了其中的门道。

&esp;&esp;他的父母希望他有少爷风度，他便恭恭顺顺地去学上流礼仪，老师希望他成绩优异，他便刷题刷到凌晨，同学希望他平易近人，他便永远将笑容挂在脸上，只要说有忙不会不帮。

&esp;&esp;顾剑寒希望他懂事听话，他明明也应该演绎得很完美才对，为什么会觉得那么难以坚持？

&esp;&esp;这道题很难吗？

&esp;&esp;所以师尊，可以缓几天去花神谷吗？我看后山长了不少鸡枞，想挖来做给你吃。闻衍练习着自己微笑的弧度，语气里的高兴恰到好处，等你回来，那些鸡枞就老了。那么鲜嫩的鸡枞可是很少见的，师尊缓几天再走不行吗？

&esp;&esp;看吧明明很简单，他早就会的。

&esp;&esp;顾剑寒沉默片刻，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还是同以往一样冷若冰霜，但尾音却像是水溶溶地化开了似的，带着一点亲昵的潮湿。

&esp;&esp;只这一次。

&esp;&esp;闻衍笑道：好。

&esp;&esp;今天晚上没读故事，顾剑寒好像很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闻衍就着月光看顾剑寒的睡颜，眉头还是紧蹙着的，唇抿得有些发白，脸颊上的红早已散尽，唯独在眼尾还能看到一点点薄色。

&esp;&esp;他双手很拘谨地合在腹处，不被闻衍抱住的时候睡相很好，从头到脚是一条直线，这是在魔宫养成的习惯，几百年都没有变过。

&esp;&esp;闻衍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顾剑寒，觉得今晚自己的心跳过于大声，担心会吵到枕边的人。

&esp;&esp;但其实顾剑寒醒着。

&esp;&esp;没有哪个高阶修者被人这么盯着还能睡得着的，更何况是顾剑寒，他感受着那股炽热过度的视线，居然久违地产生了一股紧张感。

&esp;&esp;师尊，你睡了吗？

&esp;&esp;顾剑寒没应声。

&esp;&esp;又等了一会儿，闻衍才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顾剑寒翻下床去，极其缓慢地从床底下拖出他装杂物的行李箱，很小心地控制着噪音。

&esp;&esp;他关上厨房的门，架锅烧了点热水。这门隔音很好，柴火扑腾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被很好地收在了厨房。闻衍托腮看着暗红的火星，莫名联想到顾剑寒漂亮的猫眸。

&esp;&esp;明明那本书里也没说顾剑寒的眼睛会变成暗红色。

&esp;&esp;那应该是入魔的征兆才对。

&esp;&esp;闻衍发了会儿呆，等回神时才发现水已经咕嘟咕嘟地响了起来。他舀了一点到毛茸茸的热水袋里，扭好盖子揣怀里，走到榻边掀开了顾剑寒盖的厚被子，将绣着暹罗小猫花纹的热水袋贴上了他的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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