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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3页）

&esp;&esp;“我困了。”

&esp;&esp;“好。”

&esp;&esp;他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眼神如深潭般幽暗。怀里的人比几个月前瘦了些，抱着轻飘飘的，骨头硌人异常。

&esp;&esp;很多事情都清晰地浮现出来，像黑白画飞快闪过。原来命运真的是冥冥之中被注定的，就好比他和她。那年冬天他从外市回家，杜湘雅的病愈发严重，整天整天地不说话，要靠安眠药才能维持睡眠。他疲惫不堪，工作压身，回到家中还要陪着母亲。

&esp;&esp;过年的前几天，杜湘雅突然开口，兴冲冲地拿了一张照片对他说：“这是苒苒，你杜阿姨的女儿，还记得么？她今年刚大学毕业，多好的女孩儿啊。我和依依怀孕的时候就约定过，如果是一男一女就凑成一对儿。”

&esp;&esp;照片上的女孩儿长相清秀，梳着简单的马尾，穿着粉红色运动衣，双眼弯弯。

&esp;&esp;

&esp;&esp;秦苒在车上睡着，醒来时身上披着一件西装。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她打了个冷颤，双臂环着肩膀靠在椅背上，恍如隔世。有尼古丁的味道混合着冷风吹进来，带着令人作呕的香气。

&esp;&esp;她平静了会儿，打开车门下去。车库的灯不亮，却足以让她苍白的肤色暴露无遗。

&esp;&esp;谢简靠在车门前抽烟，白色衬衫一丝不苟，扣子系得恰到好处，手指修长有力，要灭未灭的火星像熠熠放光的宝石。

&esp;&esp;她撩起耳发，走到他面前，将外套递给他：“穿上吧，冷……别抽烟了。”

&esp;&esp;他抬眸，将烟熄灭，接过外套穿上。

&esp;&esp;“你知道么，我从小就有个改不掉的习惯。一旦我丢了东西，就会很难受地去寻找另外一份相同的。后来实在找不到，将就着也能用下去，很快就不难受了……后来我发现，其实我骨子里算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她穿着高跟鞋，刚好能够到他的喉结处。秦苒发现，他的脖颈很修长，下巴的弧度刚刚好，不会过于锋利，却给人高傲的错觉。

&esp;&esp;她笑了下：“你一向比我聪明，却是个很怀旧的人。别人说，怀旧其实是一个人逃避现实的体现。”

&esp;&esp;他看了眼地上的烟灰，直视她：“不是逃避。”

&esp;&esp;“那是什么？缅怀？”

&esp;&esp;“只是一种记忆。”

&esp;&esp;秦苒裹紧披肩，跺了两下脚，扯动了脚踝处的疼痛。“这种过于正式的话题好像不太适合我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这个话题，脱口而出的像是酝酿了很久的一番话，仿若在心里早就演练了千百遍。

&esp;&esp;他沉默下来，下一秒却突然笑起来。秦苒第一次见他这么笑。他从未这样不顾形象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因而总是不苟言笑。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弯成月牙，眼角上扬，像是一名走出沙漠的困惑旅人。

&esp;&esp;她问：“笑什么？”

&esp;&esp;他并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凑近她，在她露出诧异表情前夺去她的呼吸。平淡了五年的日子原本像枯竭的油灯，现在却突然被点亮，甚至有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微妙情感。他恶作剧地去掐她的腰，感觉到那里一僵，又去拍她的臀部，动作亲昵暧昧至极。

&esp;&esp;她瞪圆眼睛，推开他，有点生气：“你真当这里没人么？”

&esp;&esp;“有人又怎样？我们是合法夫妻，所有的亲密行为都是合法的。”

&esp;&esp;“在这里，你我只会被当做苟合的男女。”

&esp;&esp;“那更好。”他轻轻含住她的耳珠，语调轻快，“这样才有情趣。”

&esp;&esp;她顾不得脚踝的疼痛，连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看向他：“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说完，便转身往电梯处走去。

&esp;&esp;谢简锁好车子，大步跟了上去。还差几步时，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站在里面，得意而嘲讽地看着他。门合上那一刻，他惊异而迷惘的表情她记了很长一段时间。

&esp;&esp;秦苒想，若是以后离了他，她应该会伤心很长一段时间。但如果她再走不出来，便会伤心一辈子。

&esp;&esp;男欢女爱，本就是你情我愿，互相追逐。如果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演下去必然会枯燥得把人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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