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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涅趴在床上不肯动弹，只觉得此处的床比冷宫的软和了许多，便望内又爬了几寸，喃喃道：&ldo;嬷嬷，放心吧，今日天子不会来。&rdo;康嬷嬷一惊：&ldo;什么？娘娘怎么知道？&rdo;凤涅道：&ldo;总之你信我的没错，……你跟子规也跟着折腾了一天，担惊受怕的，还是早点歇息吧。&rdo;康嬷嬷半信半疑，然而经历过恁么多事，她到底也不敢就质问凤涅，便弱弱地答应了声，上前替凤涅将外裳解了，鞋子脱下在床前摆好，期间便碎碎念道：&ldo;娘娘，今日你说梅仙小姐那段，真是高明。&rdo;凤涅道：&ldo;嗯？&rdo;康嬷嬷道：&ldo;虽然有些话奴婢不太适合说，但是……奴婢私心觉得，梅仙小姐，好似另有企图啊。&rdo;凤涅笑了笑，扭头看康嬷嬷：&ldo;什么企图？&rdo;康嬷嬷愁眉苦脸，道：&ldo;怎么说呢……本来一个好好地大家闺秀，也该到嫁人的年纪了，却跑到宫里头来，虽然是她孝顺，说要伺候太后，可奴婢总觉得这里头……何况，先前显得跟娘娘多么好似的，一口一个姐姐地叫，但当初娘娘被打落冷宫，可从来没见她去过一次……&rdo;康嬷嬷碎碎念着，却听不到凤涅再说什么，探头一看，却见凤涅闭着眸子，鼻息均匀，竟是已经睡着。康嬷嬷又惊又笑，低声喃喃自语：&ldo;娘娘睡得倒快……不过也是，这一天当真不大好过，娘娘面儿上看似没事人一样，谁知心里头是什么滋味呢？早点歇息也是好的，只是……为何娘娘说陛下不会来呢？&rdo;康嬷嬷替凤涅放下床帐，便出来外头，迎了子规，子规便问道：&ldo;娘娘如何了？&rdo;康嬷嬷道：&ldo;睡着了，大概是累坏了。&rdo;子规道：&ldo;……就这样睡，不接驾吗？&rdo;康嬷嬷道：&ldo;我也是这么说，可娘娘说，陛下今晚不会来，让我们安心，早点歇息。&rdo;子规道：&ldo;为何？&rdo;康嬷嬷道：&ldo;这个我哪里知道？不过娘娘……这病了一场，心眼长的可真灵巧，……总之以后娘娘说什么，我便听什么。我要去睡了，白天季太监来传旨的时候，我差点儿没背过气儿去！&rdo;子规便笑道：&ldo;那嬷嬷先去歇息吧。&rdo;康嬷嬷道：&ldo;你呢？&rdo;子规道：&ldo;我再站会儿，过了子时就也去了。&rdo;康嬷嬷叹了口气：&ldo;那成，若你不放心，子时就叫我起来，我继续看着。&rdo;子规道：&ldo;好说，快去吧。&rdo;康嬷嬷去后，子规便守在殿内，凤仪殿的宫女太监，一半儿是先前在宫内当差的，都跟子规认得，然而子规仍有些不放心，又怕凤涅有事，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如此静静坐着，外头万籁俱寂，宫门口果真不见半个人影，先前伺候着的宫女们见状，又吃定先前宁曦皇后的脾气，便也各自偷懒去了，子规看在眼里，心中冷笑：&ldo;改日有你们好受的。&rdo;一直到过了子时，中庭月满，满地清辉，子规看了会儿，也稍有了些困倦之意，正要迈步进殿内假寐片刻，却听到外头似有脚步声响。子规心头一凛，往前一步，低声喝道：&ldo;什么人！&rdo;却见眼前灯笼的光芒一闪，有人当前道：&ldo;是子规吗？&rdo;子规一听这个声音，浑身一抖，急忙躬身跪了下去：&ldo;是……奴婢……参见陛下！&rdo;香先透子规惊愕之下，眼前人影晃动，那人已经到了跟前，子规望见面前的袍摆，是黑缎织金线绣的山河图，金线在月光下闪着冷凉的光，子规不敢抬头，一直到那人的手在他鬓边划下，游离到下颌处，略用力一抬。子规浑身僵直，本能地闭了双眸，耳畔却听那一声道：&ldo;别人都去睡了，你还在守着？你对朕的皇后，果真忠心。&rdo;这声音似暖如凉，就好像棉花堆蹭过脸颊，然而里头却似乎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子规竭力忍着骨子里的战栗：&ldo;回陛下，这不过……是奴婢的本分。&rdo;那人一笑：&ldo;昨夜晚冷宫有刺客闯入，也多亏了你了。你，‐‐很好。&rdo;子规觉得下颌一松，他急忙低头，才敢睁开眸子：&ldo;多谢……多谢陛下。&rdo;那人负了双手，淡淡地问道：&ldo;皇后睡下了么？&rdo;子规道：&ldo;娘娘以为陛下不会过来，又兼疲倦身子不好，便睡了，让奴婢进去通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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