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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应似乎吓到小孩了,孩子的声音带着点担忧和紧张,兰索疲惫地挪动视线,从小孩稚嫩的小脸滑到他抱着的骰子上。
一颗通体黑色,刻有红色纹路的二十面骰子。
奇怪……为什么他能分辨出颜色来?
兰索放下手,混乱不清的意识团成浆糊,他身体一晃,勉强撑住自己,看向小孩:
“谢谢,这的确是我的东西。”
“哥哥,你穿得好奇怪,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哪里人?”小孩踮起脚,将巨大的骰子递还给兰索。
兰索接住骰子,滚烫的热度从骰面传来,他险些没拿稳。
好重,好热。
“我是……抱歉,我有点不记得了。”
“好吧,我叫卡卡瓦夏,爸爸妈妈出门了,只有我和姐姐在家。”
“回家去吧,卡卡瓦夏,小孩子不该乱跑,你姐姐会担心的。”兰索摸了摸卡卡瓦夏的脑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他爱怜地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小孩。
他总觉得自己以前一定见过对方。
然而,他在自己的指缝中看见了一片虚无的阴影。
他瞳孔一颤,飞快后退,神色惊恐。
“大哥哥?”卡卡瓦夏单纯地担忧着他,兰索脊背绷紧,厉喝道:“别过来!”
“听我说,卡卡瓦夏。”
兰索喉结上下一滚,他稳住情绪,嗓音仍旧有细细的颤抖,浅色眼珠中弥漫恐惧,“你现在转身,离开,不要回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更不要想起我,好吗?”
“可是……”卡卡瓦夏哀伤地低下头,像一只被打湿的孔雀幼崽,“可是,我想和你一起走”。
“走不了,我没法和你一起走,‘它’就在我身后,你,你……”兰索的嗓子似乎被什么哽住了。
“你又要回酒馆去了吗?”卡卡瓦夏问:“像上次一样搪塞我,甩开我,自己离开……你嫌我麻烦吗?”
“我没有!我不是搪塞你,我是真心希望你……”兰索焦急道,他吐字很快,内容不经大脑流出,像是某种肌肉记忆,然而,等他回过神,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酒馆?
酒馆是哪。
上次?
他们上次见过吗?
离开……
离开。
“你得离开了,在‘它’活动之前。”兰索看向卡卡瓦夏。
“‘它’?是太阳吗?它不是已经在动了吗?”卡卡瓦夏说。
兰索猝然一惊,回过头,只见万道阴影早已融入雨水中,以不可阻挡之势覆盖而来。
IX的阴影沉重、死寂,黑色中空无一物,令人望而生畏。
卡卡瓦夏刚要张望,就被飞快转身的兰索整个抱住。
他个头很小,不到兰索的腰部,只要对方弓起身体,就能将他完全笼罩。
“大哥哥?”
卡卡瓦夏的后脑勺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狠狠抵在肩膀上,他嘴唇摩挲着对方肩膀下的衣服纽扣,像含着一块棉花糖,口齿不清。
“别看它,闭上眼睛,你会没事的。”
兰索半跪在地上,逐渐失焦的视线下移,定格在卡卡瓦夏因紧张而不断搅动的手指上,灰雾从他身体中弥漫,冲天而起。
它们如此浩荡、深沉、比占领艾吉哈佐时规模更庞大。
隐约中,一个个替身使者有了各自的姿态和脸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它们回身,最后注视那半跪在地上的身影一眼,不再有任何留恋,决绝地奔向地平线上的IX。
兰索紧紧搂着卡卡瓦夏,令使的本源不断从躯干、脊骨中抽离,他越来越虚弱,视野内的雨水颤动,大片灰雾被溶解、稀释,连着他的心一同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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