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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节（第2页）

&esp;&esp;长宁惊呆。

&esp;&esp;他们分别两年，不想竟在此地相遇。

&esp;&esp;“左尚棠……”她呆滞地从车底爬出，“你不是中原人？”

&esp;&esp;“我是苍羌人。”左尚棠复又将面具戴上，只余琥珀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她。他的眼睛从前被霍铮用过易眸术，改了瞳色，回苍羌后便卸去了假色。

&esp;&esp;长宁便不再问他，她环顾四周。

&esp;&esp;满地都伏着尸体，血色侵染天地，空气中全是叫人反胃的腥锈味。

&esp;&esp;送她和亲的人，一个不剩。

&esp;&esp;她生于宫中，长于安宁，就是帝后死的那几天，也没见过如此多的死人，当下胃里一阵翻涌，转头干呕不已。

&esp;&esp;“这些人是南疆除苍羌之外最强悍部族巴雅族的人，为了挑起苍羌与大安间的战争，所以伏击了和亲的队伍，想坐收渔人之利。”左尚棠并未上前安慰她，只是面无表情说着。

&esp;&esp;长宁呕了几声缓过劲来，转头望向他。

&esp;&esp;他很陌生。

&esp;&esp;“长宁，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不去和亲了。”左尚棠见到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软了语气。

&esp;&esp;带点无奈的温柔，就像那年宫中九王作乱，他挡在她身前时的模样。可岁月变迁，他和她都回不到从前。

&esp;&esp;“长宁？”见她怔怔的，他以为她吓着，便朝前一步，向她伸了手。

&esp;&esp;山风清冷，四野血味浓郁，尸横遍地，一切都不真实得像个梦，只有他的声音和模样，是熟悉的，可也陌生……

&esp;&esp;若是那年春天，他和她说了这句话该多好。

&esp;&esp;她曾放下公主身份，放下公主骄傲，告诉他——左尚棠，带我走吧。

&esp;&esp;如果那时，他能这么说，该多好？

&esp;&esp;她便不是大安朝的公主，只是他的长宁。

&esp;&esp;可如今……

&esp;&esp;她缓缓抬手，指尖触向他朝她平展的掌。左尚棠见她犹豫着，便反手抓去，她却猛地缩回手，让他抓了个空。

&esp;&esp;“我不能和你走。”长宁一整衣襟，高傲抬头。

&esp;&esp;她发髻已乱，沾着几根杂草，一身华服染了血污沙砾，狼狈不堪，却不过一眼，便散出天家矜贵，再也不是从前在他眼前娇憨的小丫头。

&esp;&esp;“为什么？你说过要跟我走的。”左尚棠蹙眉道，胸中钝痛弥漫。

&esp;&esp;“可你拒绝了。”那是她一生之中最无畏的时刻，豁出所有的乞求，要他带她离开，她愿意随他浪迹天涯，可他没有接受，从此她便不再是他的长宁。

&esp;&esp;“那是因为……”他想解释。

&esp;&esp;“不管因为什么，你都拒绝了我。”长宁打断他，“今天站在你眼前的是大安朝的长宁长公主，不再是昔年长宁。公主有公主的责任与使命，我既然同意来和亲，便身负两国交好之责，就算是我死了，尸体也要送到苍羌王手中。”

&esp;&esp;大安内忧外患，已无法再经得起一场血战，若和亲失败，南疆又起战事，大安朝的江山便真的危在旦夕。这皇位不管是谁坐，都还是她霍家的江山，她既享了公主之尊十多年，自然有她该担的责任。

&esp;&esp;她不能任性。

&esp;&esp;“长宁……”左尚棠竟无言以对。

&esp;&esp;“左统领，多谢你今日相救。若左统领还顾念你我昔日之谊，本宫请你……护送本宫前往苍羌和亲。此恩本宫必铭记于心。”

&esp;&esp;长宁说着双手在胸前交握，朝他行了宫礼。

&esp;&esp;公主威仪，无人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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