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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节（第2页）

&esp;&esp;“不急，还早。你再躺会？”霍铮鼻尖蹭着她的脸颊道。

&esp;&esp;“起吧，我睡不着了，躺着也累。”俞眉远摇摇头，然后看看两人的情况，又加了句，“你先起。”

&esp;&esp;霍铮低声一笑，顺从她的意思，将被子拢到她背上盖好，这才松手。怀里空去，只余她的馨香，他深吸一口，抛开难舍之意，从榻上起身。

&esp;&esp;俞眉远却呆住。

&esp;&esp;他赤身而下，精背窄腰，长腿匀修，窗口的日光在他周身打了层浅浅的光，从背后望去，像银线勾勒而出的墨画，十分……诱人。

&esp;&esp;她看了一眼就用被子把头给蒙起，可没两下她又将被子扒开道缝，红着脸偷看。

&esp;&esp;第一次，她发现男人的身体，也能如此漂亮。

&esp;&esp;……

&esp;&esp;“梓童，铮儿成亲了。”

&esp;&esp;坤安殿里，惠文帝与崔元梅并坐在大殿正座之上，等着霍铮与俞眉远前来拜见。

&esp;&esp;殿下站满了宫人，无人开口说话，坤安殿里寂静无声，终还是惠文帝先开了口。

&esp;&esp;他今日特地提早过来，就是想陪她坐着说说话。

&esp;&esp;大婚第二日，霍铮与俞眉远需先去天祭坛外焚香禀告祖宗，再去太后那里行拜礼，过后才到坤安殿来，正式拜见帝后二人。

&esp;&esp;此时，他二人已拜过太后，正往坤安殿行来。

&esp;&esp;“是啊，成亲了。”崔元梅端端正正坐着，回答得极淡，目光却只望着殿门外。

&esp;&esp;这辈子，她没想到自己还能盼到霍铮成亲这一天。

&esp;&esp;那孩子从被寻回之日起，就没想过会活下去，他不肯拖累旁人，这么多年，从无一个女子能近他的身，更遑论进他的心。他一直都独来独往，没将任何地方当成家。每每瞧见他风尘仆仆归来的模样，她这作母亲的心便难酸涩难当。

&esp;&esp;“你还怨恨朕吗?夫妻多年，你就没有过片刻心软？”惠文帝望着她满眼的期待，忽觉时不待人，他们都已老了。昔年在塞北大营里舞刀弄枪的女人已染风霜，他曾被她的爱憎分明所迷，可后来他也恨及她的爱憎分明，针一样刺人，不知进退。

&esp;&esp;崔元梅转过头，不解他为何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上次争执过后，他大怒拂袖而去，不再见她，直到霍铮成婚前几日，两人才破冰说话。

&esp;&esp;这么多年，她何曾没有过心软的时刻？可即便她忘掉崔家的恨，忘掉孩子被送走的痛，忘掉对霍铮的亏欠，可这宫里的人总会不断逼她想起他的绝情和背叛，她的心软不过是给他一次又一次伤害的机会。汤姑姑总劝她，说他是一国之君，要她圆融些方是长久之计，在后位呆了这么多年，她又何尝不知这些，可面对他，她做不到。

&esp;&esp;大抵，还是因为心里爱恨并存，所以总是矛盾。

&esp;&esp;“梓童？”见她失神，惠文帝轻唤一声。霍铮毒解成亲，她一生当中诸多牵挂终于有一件能够放下，他心知肚明，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后和解的机会了。

&esp;&esp;“皇上，我……那日我言之过重，望皇上见谅。”崔元梅回神，心想着汤姑姑这些年常劝的话，又想着霍铮霍汶长宁都大了，她与他再那么针尖对麦芒的争执下去，终非久远之计，便起了些念头，“可是皇上，你问我可有心软时刻？这些年，你来过几次坤安宫？便是我心软，你又能看得到吗？两年前的天祭之日，皇上以命护我，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皇上，元梅并非铁石之心……”

&esp;&esp;惠文帝一愣之后换上大喜的表情。这么多年，这是她头一次服软。从前不管争吵得多严重，哪怕他气极将她关进冷宫三个月，也没见她有过丝毫服软。

&esp;&esp;“元梅。”他唤她名字，伸手握住她交叠平放于膝上的手，“淑妃救过朕，她父亲又是张轶，这两年朕少不得要时常与她周旋，在她那里呆得多了些。你又总刺朕的心，朕不是不想来，只是一来你我便要争吵。今后，朕便常来坤安殿，可好？”

&esp;&esp;话音未落，殿外就传来太监唱声。

&esp;&esp;霍铮与俞眉远到了。

&esp;&esp;崔元梅忙抽回手，不自在地扭开头，道了句：“皇上，铮儿他们来了。”

&esp;&esp;惠文帝管不了许多，挨近她一些，重重握住她的手，道：“你与朕少年夫妻，当知自己在朕心中之重，无人可及。”

&esp;&esp;他面上有丝急切的喜色，像少年之时二人初为夫妻，他也曾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挖心掏肺的剖白。

&esp;&esp;崔元梅微垂了头，似有赧意。

&esp;&esp;发间珠翠摇晃，碰撞出脆响。

&esp;&esp;帝王之爱，再重……怎及他江山半寸？

&esp;&esp;……

&esp;&esp;俞眉远有些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