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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能怎么说,他看得清楚,能说福晋是被爷您伤了心么;尤其之前李氏得宠,下了多少次福晋的面子,后来还胆大包天参与到谋害福晋与大阿哥的事情里;大阿哥明明是中毒,却被府医和太医一再误诊,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李氏和宫里主子娘娘的事情,那时可是李氏管着掌家权。
结果呢,福晋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性情大变,重重惩治了这些人;念着李氏是侧福晋,皇家玉牒上登记在册,福晋不能要她的命,只是罚了杖刑和禁足;苏培盛以为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主子爷怎么也得罚一下李氏,算是给福晋一个交代。
可李氏哭诉哀求一番,主子爷真就再没追究,虽说将李氏膝下的两个孩子抱到了别处,那也是因为李氏受伤暂时无法照看的缘故;主子爷这般做法,福晋能不灰心失望?
要苏培盛说,福晋恐怕是打定了主意不再指望主子爷了,这才有了大阿哥在宁寿宫的表现,进而得了皇上的看重;若是大阿哥也因此寒了心,恐怕会更加注意宫里几位主子的恩宠,对自家爷这里也就如福晋那般面子上过得去而已。
虽说苏培盛有些不赞同福晋母子这般做法,可再想想她们的寒心,再想想大清的祖宗规矩,若是福晋在外面不落爷的面子,主子爷还真不能休妻或和离,这恐怕才是福晋如今的底气。
想了这么多,可苏培盛一个也不能与主子爷说啊,他又不是福晋,他可只是一个奴才,还是保命要紧,因而小心翼翼斟酌话语。
“依着奴才看,福晋恐怕是因为去岁的事情寒了心,爷想想,这是涉及福晋与她心尖上的大阿哥性命的大事;虽说福晋处置的时候是经过爷的授意,但奴才看,福晋应该还是想看到爷的重视与诚意,但您不是···不是没处置李侧福晋么,想来福晋是有些失望。”
“这一失望了就容易钻牛角尖,爷又没有与福晋解释清楚,之后就有了王氏的专房之宠,想来福晋更加芥蒂了;您也莫着急,既看到了问题所在,慢慢儿与福晋说清楚也就是了,毕竟这府里还有谁能如福晋这般与您相濡以沫这么些年呢;就是为了大阿哥,爷也当多思量,总能再暖回福晋的心,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胤禛不由点头:“是这个理儿;可福晋这气性未免太大,这都半年了,往日可不见福晋这般。”
“可爷也得想想,那时您随圣驾在五台山,若不是福晋强硬起来,恐怕如今福晋与大阿哥都···用老话说,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搁谁都会性情大变。”
胤禛冷哼:“爷知道福晋母子受了委屈,这不是由着福晋发落她们了,死了两个侍妾格格爷也没说什么罢,怎的就因为李氏这里还不依不饶了;当时李氏挨完杖刑是个什么情形你也看到了,爷还怎么狠得下心再发落?”
“可在福晋与大阿哥眼里,爷您这般就是不作为。”
“你倒是敢说,向着你女主子。”胤禛看过来,又冷哼道:“罢了,是爷没有多从福晋那里考虑;爷一个男人,与她一直置气算个什么事,让着她些也无妨。”
苏培盛点头哈腰:“可不是这样的道理么,奴才亦听闻过,说这夫妻闹了矛盾总有一方要低头,以往十几年都是福晋与您低头,这一次念着福晋伤心又伤身,爷让一回说不得还是一段佳话呢。”
他这一番话说到了胤禛心坎儿里,神色稍微轻缓了些,也没有去其他院子,直接回了前院歇息;路上还不忘叮嘱苏培盛,既然福晋不愿插手,就让苏培盛整顿后院,像这种动不动派人等在后院门口的行为,从明日开始一律重罚。
若再这般放纵下去,其他人该怎么笑话他,笑他四贝勒竟是个沉迷于女色的?
于是,后院还在苦等的李氏与王氏皆被训斥,还都被禁了足;两人一个在屋子里摔打喝骂奴才,一个躺在床上想法子扭转局势,王氏觉得她还是要想法子勾起福晋与李氏的争斗才是,不然仅凭她一人,根本不是李氏的对手。
等到这两位的禁足解除之后已到了夏中,李氏算是了解胤禛的,不敢再出格,除了按日子给福晋请安,其余的时间倒是在宋氏与武氏那里更多,说是关心大格格与二阿哥的起居,弄的宋氏两人烦不胜烦却只能忍着。
王氏是打定了主意要挑起福晋与李氏的矛盾,便常常去正院求见,今日是弄了新鲜吃食,明日是有事要请福晋拿主意;涂一一怎么可能给她脸,除了请安的日子,其余时间一律不见,都是她身边的章佳嬷嬷去打发了。
连着被拒绝了十余次,王氏已经没了耐心,又一个请安的日子到了,等其他女人都退下之后,王氏这才说明来意,说她能帮着福晋铲除李侧福晋,只要福晋给她几个人手就行。
涂一一闻言笑了:“这是装不下去解语花的模样了?”
被她这样讥讽,王氏就是再温柔也装不下去了,竟然走到涂一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眼里尽是轻蔑。
“福晋也莫得意的太早,你当四爷是真的爱你这个嫡福晋吗,不过是碍于皇家规矩给你几分颜面罢了;我可是知道你的结局的,等到你赖以依靠的大阿哥死了,我看你还能得意的起来?你这是非要等着大阿哥死了才对李氏等人下手,甚至还心狠手辣祸害爷的子嗣,你就不怕爷登基之后废了你?”
涂一一起身淡淡道:“竟是蠢货一个。”
话落便拿起一旁放着的剪刀,动作利落剪了王氏的舌头,不管王氏的惨叫,将剪刀递给一旁的丫头让她拿去扔了;然后叫了几个小厮进来,令将王氏关在后罩房一间杂物间,令章佳氏亲自守着,这才坐下处理其他事务。
变故是在瞬间发生,等外面候着的下人听到惨叫声冲进来时涂一一已经淡然坐下,看到王氏的惨状,几个下人止不住的哆嗦,涂一一免不了一番震慑,这些人本来是她后买进来的,自然守口如瓶。
至于章佳嬷嬷,只听到王氏竟然大胆诅咒大阿哥就气恨交加,恨不能上前抽死她,既然福晋动手了,她只管听福晋的就是。
于是等到胤禛从衙门里被下人请回府里,进了正院才知道福晋竟然又闹出大阵仗,自己动手剪了王氏的舌头。
刚听完福晋说的,胤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否则福晋怎会这般淡然说这件事,许是她与自己玩笑的;直到涂一一指了指外面花树下的一截血红肉粒,他才有真实感,头疼欲裂看着福晋。
苏培盛更是一哆嗦,使劲儿压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最近福晋究竟是怎么了,动不动就是这般酷烈的手段。
没心情管这主仆二人的感受,涂一一令苏培盛亲自守在门口,这才与胤禛说起来。
“贝勒爷不用质问我为何这样做,我只说自己想到的;我不知您是如何在额娘宫里看上这王氏的,先前看她能给你当个解语花也就由着她了,可她万万不该存了挑唆我与李氏争斗的心思。”
“这也罢了,左不过我不会上当;可她实在不该诅咒弘晖早死,更不该张口闭口就是贝勒爷日后要登基废了我,她这是存了什么心思?不说我在府里府外谨小慎微,就是你自己也知如今的情势从而韬光隐晦;她这么一嚷嚷,你让汗阿玛怎么想,我们府里还有活路?”
“汗阿玛对皇城的掌控不用我说你也知晓,情急之下我怕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来,直接动手剪了她的舌头;你也仔细想想,她到底是知后事还是别人派来的,若是任由她这般没遮没拦下去,谁知道她还会给府里惹出什么祸事,我可不想跟着陪葬。”
“她是汉女出身,即便不能说话,想来还能写字,你自己去审讯看看,严刑之下才会有真实的口供;若想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只管去审讯就是。”
“最后再给你一个建议,她这样的实属祸端,若你实在舍不得她的颜色,不妨再废了她的手筋,让她口不能言手不能书才算安全;当然,最好是悄无声息弄死最好,汗阿玛的心思谁都想不透,留下祸患实属不明智的做法,最多你赶在大选时再挑几个喜欢的秀女就是。”
说清楚之后她便又坐下,拿起手里的针线继续缝制,再不管胤禛的脸色如何变换。
听完她这一番话,胤禛也冷静下来了;若说这府里谁最不想他这个皇子出事,排在第一的就是福晋了,不说他们夫妻十几载相互扶持着走到如今,就是弘晖的存在,福晋也只会拼力维护府里的安稳;尤其如今弘晖还得了皇上与太后的看重,若是不出错,她们母子的好日子都在后面,所以她才会这般重视府里的安危。
既然福晋最不希望他出事,那么福晋说的必然是真的,倒是小看了那王氏,竟然还有这等心思。
兹事体大,顾不得再谈论她亲自动手的事情,想来她也是怕听到的人多了更麻烦,这才有了这一出;胤禛与苏培盛带了几个亲信去了后罩房,将章佳嬷嬷留住又问了几句话,令他们离开;之后两人守在门口,胤禛亲自进去听审讯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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