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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伊莲娜脚步一顿,几乎不敢向前。
可也仅仅是这一瞬间,伊莲娜微微低垂的头又重新抬了起来,大步向前,坚定拂开身前的枝丫与蔓藤,在林间的这片小小空地上站定,低头凝望。
只见此刻,在林间空地上呈现的,是一个骇人现场。
鲜红的血液流淌蔓延,将原本就颜色暗沉的土壤染得更深,无数令人不忍细想的破碎血肉跌落一地,简直就像是一具被人用力砸碎的石像,但却又比破碎的石像更为可怕、更为血腥!
而更令人惊悚的是,就在这一地令人不忍直视的碎肉和血块中,一颗头颅却完完整整地摆放在这堆碎肉之上,双眼圆睁,灰色的眼瞳涣散,像是注视着虚空,又像是注视着此刻正站立在他前方的伊莲娜。
伊莲娜看着这双眼睛,僵立原地。
哪怕她在看到加德纳那张躲闪的胖脸、嗅到林间苦涩的气息时,她脑中就已经有了猜测,并也已经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真正地直面这颗头颅时,她仍然忍不住感到呼吸困难,甚至后背也一阵阵地发凉。
她步步向前,像是镇定,又像是失魂落魄。
德雷克公爵见此皱眉,开口试图唤住她,但博林男爵却壮着胆子拉了德雷克公爵一把,偷偷跟他说了什么,止住了德雷克公爵的动作。
于是伊莲娜顺利来到这堆碎肉面前,轻坐在地面,伸手捧起了那颗头颅。
此刻,这颗头颅脸上曾经令人发笑的滑稽厚粉上沾满了血迹;而那双曾经会一心一意注视她的灰色眼瞳也彻底涣散黯淡。
甚至就连那只让她赞叹不已的、会变魔术也会用纸做的花朵逗她开心的手,此刻也散落成了一堆看不出模样的碎肉。
一切都已经结束。
一切都不可挽回。
死亡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这个人,艾诺克——这个她醒来后最亲近最熟悉的人,这个曾经全力帮助她却又不告而别的人,这个在信件中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一定会回来向她解释一切的人,竟就此突兀地死去了。
伊莲娜轻轻抱着这颗头颅,神色有些茫然,心中浮动的情绪复杂极了,令她难以分辨这是对亲近之人骤然死去的难过怅然,还是只是单纯见到一个曾经鲜活的人以这样可怖的方式死去的怜悯遗憾。
甚至此刻在她脑中盘旋着的念头也是模糊不清,似乎有“我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的懊恼,也似乎有“你不告而别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的愤怒……
但无论如何,一切与艾诺克有关的谜团,都远远没有结束!
很快的,伊莲娜回过神来,轻轻将怀中的头颅放在了原来的地方,开始飞速思考。
此刻,外头在经过一阵的兵荒马乱后,仆人们立即分作了两波,一波慌张跑回城堡向众人报信,一波直接奔向门口的汽车,直接开车去报警。
而本该为伊莲娜领路的玛丽安,则在此刻再度陷入了前后两难的境地,稍作衡量后,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一脚深一脚浅地跟进了树林。
当玛丽安靠近到一定程度时,她看到前方一片一片的血红,以及地上那些影影绰绰让人不敢深想的东西。她吓了一跳,不敢再向前,只离得远远地看着,并在心中暗自佩服那位竟敢冲到第一线的比阿特丽丝女士。
而就在这时,玛丽安恰好听到一身红色猎装的德雷克公爵向那位女士质问起来。
“……并非冒犯,不过如今情况特殊,所以我能问问伊莲娜女士你为什么要改名换姓来到莫城城堡吗?而这位先生——听说是你的助手艾诺克,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女士,我觉得你或许需要给我们一个值得信服的答案。”
“什么?!”玛丽安脱口而出,目瞪口呆,“伊莲娜?!等,等等?不是比阿特丽丝吗?怎么——她怎么会叫伊莲娜?!!”
一模一样的脸就算了,怎么还会有一模一样的名字?!
但此刻,并没有人理会玛丽安这一刻的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身血迹的伊莲娜身上。
伊莲娜神色平静,脸上没有半点窘迫之情。
“当然,我当然会回答这个问题。”她淡淡说着,“只不过在我回答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公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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