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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让人将谢白景的礼物送上二楼的房间里了。一手拿着手机,一边大步走回房间,将房门“砰”得关上。谢白景在电话里沉着声说“慢点儿”,他却装作没听见。领带规矩地装在长条的包装盒里,柯江单手打开盒盖,扔在一边,又将其中的领带一把粗暴地抽出来,漫不经心地:“现在拆了。挺好的,挺百搭……这什么?”
&esp;&esp;谢白景:“我的卡,卡里有点钱,密码是你生日。”
&esp;&esp;他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柯江:“……”
&esp;&esp;谁稀罕你的钱?柯江险些把这句话说出来,几乎气极反笑:“我他妈缺钱?!”
&esp;&esp;“你不会还觉得,你就是欠了我点钱吧,”柯江火气噌得上头,抬高了声音,“那我早就告诉你了,我大方,我有钱多得没处洒,包了你还不给钱,跟业内规矩不合适,也有违我自个儿的良心。用不着你还!”
&esp;&esp;谢白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的声音仿佛是咬着牙说的,并未回答柯江其他的语句,而只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你不是……包我。”
&esp;&esp;柯江自知失言,闭紧了唇。
&esp;&esp;“我不是那个意思,”谢白景在电话那头说,他的愤怒似乎只有刚才那一秒,现在又勉强地缓和下来,声音是低的,甚至有些祈求的意味,“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你明白吗。我只是想,能让你之前损失的,再少一点…只是再少一点。”
&esp;&esp;柯江深深呼了一口气,想象那个年轻人是以什么样的神态说出这句话的,沉默下来。
&esp;&esp;谢白景以前仿佛从来不会弯下挺直的背脊,现在却以一种平和的语气说,“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他收敛下刺人的自傲,含住獠牙,低下头颅,在柯江身后盲目地追随,柯江不可能不动容。若他能真的冷酷无情,也不至于与谢白景纠缠到现在。柯江在不断地动摇中迷失了方向,他时而觉得不必要总怀揣着恨意去生活,既然他还是会对那个冷漠下拥有无限温柔的年轻人心动,那就该等时间去慢慢磨灭不好的事情;时而又觉得,他与谢白景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上回的芥蒂只是它们的一个集中爆发。
&esp;&esp;他该怎么办?
&esp;&esp;他们还会回到过去,还是会拥有不一样的未来?
&esp;&esp;谢白景问:“你还想听我唱生日歌吗?”
&esp;&esp;柯江没有吱声。
&esp;&esp;“祝你生日快乐……”
&esp;&esp;“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esp;&esp;年轻人的嗓音清冽而温柔,有细微的颤抖,并不怎么完美。半首歌唱完,便草草地戛然而止,在柯江想要冲动地挂断电话之前,谢白景说:“对不起,江宝。我爱你。”
&esp;&esp;柯江隐约听到“咻——”的声音,他侧头去看,窗外高空的一个光点炸裂成极大极绚烂的花,是金黄色与银白色的混织,那是来自一个不懂浪漫的人的浪漫。
&esp;&esp;
&esp;&esp;柯江的手颤抖着,呼吸粗重,胸口大力地起伏。他不想将通话关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不可见地发抖。而窗外的烟花仍然在不断地绽放,它能奇异地融合绚烂与绮丽,将光穿过昏暗的房间,投射在柯江的身上。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溜进来少许夏天的晚风,温热且俏皮地缠绕过他的发梢,再溜达至他的唇峰,好似一个亲昵的吻。
&esp;&esp;“给我一点时间。”柯江艰难地开口,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这么坦诚过了,“能明白我吗,白景,我不能立马把那些都忘掉。我的噩梦里永远会出现那一天,我那时候恨不得拿刀把你给剁了……”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谢白景仓促地迭声道,他的声音里全是激动的颤抖,惯有的理智与平静都仿佛失效,只像一个冲动的毛头小子,“我知道。”
&esp;&esp;谢白景:“我想现在就回去见你…我想见你。”
&esp;&esp;“别,”柯江说,“先把你的工作解决了,我不会再给你砸半分钱了,明白?你先想着养活自个儿吧。”
&esp;&esp;电话那头有沉沉的笑声:“好,我还能养活你。”
&esp;&esp;柯江:“用不着。”他顿了顿,刻意地强调道,“我还没考虑完呢。”
&esp;&esp;谢白景依然从善如流地:“好。”他停了一秒,“生日快乐,柯江。”
&esp;&esp;不止今天要快乐,以后也要快乐。
&esp;&esp;谢白景能知道的这世上最好的事,就是二十七年前柯江的出生。但这句话太臊了,他可能这辈子都讲不出口,最后还是轻声地,哪怕对着柯江说过许多次、仍不怎么熟练地:“我爱你,晚安。”
&esp;&esp;柯江扔下手机在床上倒下的第十分钟,猛然坐直身子,扼腕叹息:
&esp;&esp;当初他给谢白景也是如此放烟花送礼物,谢白景可是继续冷了他不知道多久。怎么他现在脑子一热地就“给我一点时间”了呢?!柯江,你,丢人。
&esp;&esp;谢白景匆匆回到了国内,如此这般折腾反复的行程,让他看起来满是疲倦,然而他的眼睛却始终是亮着的,显出与前段日子都不同的精神奕奕来。小助理接上他,心里不知怎么百转千回,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最终还是如常地:“谢哥,来不及回去休息了,您就在车上睡一会吧。”
&esp;&esp;谢白景沉默地颔首。他在这方面并不挑剔,吃惯了苦的人,似乎忍耐度也要比别人好些。保姆车内将座椅放平,他直接躺下,实际上腿仍然伸不开,但也不抱怨。他知道自己尽管精神正处在亢奋中,但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急需休息。他闭上眼睛,任由助理拿着湿巾为他擦脸,擦护肤品,敷上面膜,期望之后能在高清摄像头的审视下显得不那么狼狈。
&esp;&esp;坐在化妆间里的时候,谢白景其实远远未能补足休息的需要,仰头喝完了一整罐能量饮料。之后的节目录制录了整整一个下午加晚上,期间又是蹦又是跳,还要维持节目的效果,不能有半分钟垮下脸,就算是休息完备的艺人也受不了,总会需要时间来懈怠。助理在一旁全程为他捏把汗,生怕今晚热搜头条就是某人气明星录制过程中猝死。而实际上,谢白景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好,可眉眼中的疲态,总是难以掩饰的。
&esp;&esp;录制中途的时候,助理奉谢白景的要求,给节目组与其他艺人等都送来了咖啡小食。一边送一边点头哈腰:“我们白景感冒了,今天状态不是很好,大家都辛苦了辛苦了。”
&esp;&esp;这种交际与应酬的小事,是柯江曾经教过给谢白景的,虽现在无人来主动提点,但他已不会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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