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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3页）

&esp;&esp;被生活的风刀霜剑磨砺过的韩老太颇有几分豁达，在她看来，除了危及生命的这些灾难，其余全都是小事。没钱花是小事，建不起新屋也是小事，孩子找不上对象还是小事，唯有生死才是大事。

&esp;&esp;韩老太猜对了，王国栋却不能直言相告，他闷声说道：“我心里慌得厉害，差不多就是这些事吧！”

&esp;&esp;韩老太看着暴躁易怒的儿子，惊惧异常。

&esp;&esp;王国栋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见他这样郭绒花心疼得厉害，把他拉到屋里关上门，推着他到床上躺下，蚊帐放好，自己坐在床头给王国栋打扇。

&esp;&esp;她轻轻摇着蒲扇说：“国栋哥，你睡一会儿吧，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esp;&esp;王国栋不忍她为自己担心，依言躺了下去，关好了门窗的房间里略有些昏暗，夏日的午后安静极了，偶尔一声蝉鸣隐隐传来。

&esp;&esp;蒲扇连连挥动，搅起了阵阵凉风，把柔软的白棉线蚊帐带得忽闪忽闪地飘荡，按说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应该是极易入眠的，王国栋却越躺越烦躁。

&esp;&esp;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的躁郁激得一股邪火乱窜无处发泄。

&esp;&esp;他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劈手夺过了郭绒花手里的蒲扇扔到了地上，把在床头坐着给他打扇的郭绒花一把扯倒在床上，揉身就扑了上去。

&esp;&esp;他把郭绒花按在床上反复摆弄了三次才发泄了些许心头的躁郁，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得到了片刻放松，累极倦极的他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了。

&esp;&esp;被他折腾得手脚无力的郭绒花轻轻描摹他的眉眼，这段时间国栋哥心里有事，他虽然一句也不说，但是自己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惊惧慌乱，这几天尤甚。

&esp;&esp;国栋哥说要出大事，到底是什么大事呢？

&esp;&esp;郭绒花歇了一会儿整理好衣服来到堂屋，韩老太看到她，悄悄儿地问：“国栋睡了？”

&esp;&esp;“刚睡着。”郭绒花把收音机打开，调小了音量仔细听各个电台的广播，如果真有什么事，或许广播里会说？

&esp;&esp;韩老太却开始放轻了动作收拾东西，把堆放在拿高梁杆篾条编成的粮圈里的麦子分装在一个个粮袋里。

&esp;&esp;又指使王国芝和郭绒花拿了全家人的贴身衣服过来，挨个缝上小口袋，把锁在箱子里的钱拿油纸包好了塞进小口袋里缝死。

&esp;&esp;嘱咐他们每天都要贴身穿好这件衣服，睡觉都不许脱，又让各人把自己的贵重物品和几件子衣服打成一个包裹放好。

&esp;&esp;她又忙乱地把家里所有的玉米面全烙成了薄饼子，看着案板上堆放的近两尺来高的饼子，王国芝目瞪口呆：“娘，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么多饼子吃到啥时候去？天气这么热，坏了多可惜。”

&esp;&esp;韩老太冲她没好气地说到：“你知道个啥！这饼子我和面的时候就加水少，烙的饼子也干，能放七八天呢，再说了，粮食还能糟践了？咱家吃不完可以给别人吃。”

&esp;&esp;三个人烙完饼子，韩老太拿了几块儿笼屉布裹了一包一包地交给她们，让她们一起塞到自己的包裹里去，她自己挎着个篮子装了一摞饼子出门去了。

&esp;&esp;先去了两个妯娌家，放下一摞儿饼子，头对头悄悄儿交代了一番，又去了平时交好的几户人家里，连番暗示：“这几天我心神不宁，总觉得有啥大事发生，咱这儿也没太平多少年，不会再出啥事吧？”

&esp;&esp;得了她这番话的人家都惊疑不定，因为一向交好，自然了解韩老太是一个极稳妥的人，她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一时间众人都开始暗暗准备不提。

&esp;&esp;王国栋一觉醒来已经半夜了，郭绒花躺在他身边睡得香甜，他穿好衣服下了床，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几天他把小丫头折腾坏了。

&esp;&esp;他悄悄出了屋，站在院子里环目四顾，不详的预兆已经开始了，天上黑沉沉的乌云被涌动的气流推赶着极快地掠过窄窄的下弦月。

&esp;&esp;空气中已经充满了潮湿的水汽，一阵阵狂风涌来，把院里的老榆树吹地哗啦啦乱响。

&esp;&esp;王国栋的心脏忍不住一阵阵发紧，暴雨要来了！

&esp;&esp;漫堤

&esp;&esp;越来越大的风翻卷着枯枝败叶汹汹而来，尖利地啸叫着凌虐着它能抚触到的所有物品。

&esp;&esp;房前屋后的树木被狂暴的大风吹得左摇右摆，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esp;&esp;一声清脆的“咔擦”声响过，院墙外面的老槐树被吹断了一根粗大的树枝。

&esp;&esp;老槐对断掉的树枝依依不舍，紧紧拉住不愿放手，断枝被风吹得在墙头上摆来荡去几下后终是难敌狂风，哗啦一下沉沉地落在了院墙内的菜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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