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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2页）

&esp;&esp;马车粼粼驶进巷子，在一个白墙黑瓦的院落前停了下来，宋蕴之依然是一身青色衣袍，寒天冻地里如一竿修竹，清隽文雅，在门前等候。

&esp;&esp;见清词带着一个红衣女郎下了马车，他温煦一笑，语气颇有几分无奈：“都说了不必来了。”

&esp;&esp;清词白了他一眼，道：“师兄，这是国公府的三姑娘。”

&esp;&esp;“见过。”宋蕴之笑了笑。

&esp;&esp;他记忆绝佳，过目不忘，却没想到于他自己而言，不过一句寒暄之词，于萧以晴却是意外的惊喜，仿佛心头有一只小鹿跑过，她眼眸亮晶晶的，雀跃道：“您是嫂子的师兄，我便叫您宋大哥吧。”又不好意思地道歉：“那日我不是故意撞你的，对不住啦。”

&esp;&esp;看得出这是一个心思简单好相处的姑娘，宋蕴之替清词高兴，言辞之间多了几分亲切：“些许小事，何须介怀，萧姑娘，请。”

&esp;&esp;清词进了院子环顾一圈，是京中常见的四合院结构，虽然不大，但甚是整洁，青石方砖地面一尘不染，残雪整整齐齐地堆在墙角，三位同窗里只有一位出来打了招呼，又回去闭门读书，是个陌生面孔，清词曾见过的徐征远和方瞻明今日都不在，据说是外出参加诗会了。

&esp;&esp;清词问：“哪间是你的屋子？”

&esp;&esp;宋蕴之还没说话，萧以晴亮晶晶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esp;&esp;一向从容自若的宋蕴之顿时微感窘迫，清词也就罢了，是自家妹子，萧以晴却是个陌生的姑娘。

&esp;&esp;孟清词显然也想到了此处，便对萧以晴道：“晴姐儿，天气冷，你先回车上，片刻后我便上车。”

&esp;&esp;萧以晴不解，直到知宜在她耳边轻声道：“三姑娘，宋公子的房间，您不方便进的。”她才一愣，随即轻轻“哦”了一声。

&esp;&esp;心头有些闷，原来对他来说，她和嫂子，是不一样的。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宋蕴之的屋子如他整个人一样萧然，一桌一椅一榻一柜，只桌上书卷整齐，笔墨林立，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esp;&esp;虽知师兄一向如此，清词还是蹙眉：“这也太简素了些。”她忍不住揶揄道：“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君亦效圣人乎？”

&esp;&esp;宋蕴之摇头：“师妹惯会拿我打趣。”

&esp;&esp;知宜指挥着小厮将带来的东西抬进来，又细心整理安放好，清词便一样一样说与宋蕴之，有银霜炭，取暖既快，又没有烟熏火燎气；有府里针线房做的厚衣，天气渐冷，记得拿出来穿；有她按着师兄口味做的点心，可以和同窗分享。

&esp;&esp;即便这般絮絮，清词也仍有些不放心，因父亲在信中有提到，宋蕴之常常一读书便废寝忘食。

&esp;&esp;宋蕴之虽知清词一向细心，但仍感头痛，只得连连应道：“好，好。”

&esp;&esp;“要记得物尽其用，别只应声。”清词瞥了他一眼：“也幸亏你孤家寡人一个，若是我有嫂子，岂不委屈了？”

&esp;&esp;对此，宋蕴之不过淡淡一笑：“我如今功名未成，身无长物，若是哪位姑娘与我一起，才是真委屈了。”

&esp;&esp;师父师娘待他极好，并未因他与清词彼此无意而有丝毫疏远。尤其是清词出嫁后，老两口将他的婚姻大事始终挂在心中。

&esp;&esp;他是青州有名的才子，已过弱冠之年仍形单影只，不是没有对他有意的姑娘，然他无心于此。

&esp;&esp;只因有一人，曾惊艳他的少年时光，从此之后，世间风景，再不及她，纵人海茫茫，芳踪杳杳，终不能忘。

&esp;&esp;除却巫山不是云。

&esp;&esp;宋蕴之目中闪过一丝落寞，清词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口快，但见宋蕴之的神情，她心中却笃定了许多。

&esp;&esp;盖因在公主府，关于宋蕴之，她与顾纭有过一番恳切深谈，顾纭如是说：“阿词，过往再值得缅怀，我们也回不去了，若你见到他，若他不问，便不要提起我了。”

&esp;&esp;她道：“因他没有责任承担我的一生，无论是基于承诺，还是道义，而我亦无需他这样做，你明白吗？阿词。”

&esp;&esp;彼时顾纭穿着一身公主府的侍女服饰，十指纤纤，穿针引线，娇柔粉色映衬下，容颜仍如二八少女，言辞间却已历尽沧桑。

&esp;&esp;“可是若师兄的心意未变呢？”

&esp;&esp;“那就交由命运吧。你该知道，我早已不奢求了。”她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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