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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时容易见时难（第3页）

&esp;&esp;青来不懂她的意思。

&esp;&esp;他离得很近，听到文鸢吞咽口水，轻轻地说：“息大人。”

&esp;&esp;息再还没处理完腐尸和连美人，闻声抬头：“何事，快讲。”

&esp;&esp;文鸢扶着青来的左臂：“请息大人杀鞠青来与季休，他二人有武器。”

&esp;&esp;“禁戈。”

&esp;&esp;息再从怒人阙里搜出了一把弩，又骑象去露台，在招云榭的栏下搜出尺刀。

&esp;&esp;羽林将青来和季休带到东门前的空地，用槊戳死了他们。

&esp;&esp;文鸢在怒人阙前坐着，浑身上下都疼，最疼的是脚。

&esp;&esp;她不听青来的话，总跑到莲池中洗浴，某一天湿漉漉地爬露台，滑倒了，脚面因此变成青紫色。青来拿衣服包住她的脚，为她活瘀血，很有效果，天明时就消肿。文鸢总记着这件事，现下便用过长的衣服包在被息再踩肿的脚上。

&esp;&esp;“做什么？”息再站到她背后。

&esp;&esp;“活瘀血。”

&esp;&esp;“这样活瘀血？”息再俯身。

&esp;&esp;文鸢立刻缩起脚，埋头流眼泪，说着“多谢大人”。

&esp;&esp;经过这一脚的疼痛，文鸢知道息再的厉害了。这里是他的宫殿，而非皇帝的宫殿。生杀在于他的颔首摇头间。

&esp;&esp;文鸢畏惧不已，又想起息再叫她不要轻易言谢，连忙打住。

&esp;&esp;夜里睡觉，她将息再的单衣折好，抱在怀中。息再来了，既不骑象，也不佩剑，坐在文鸢身旁：“今年十七岁？”

&esp;&esp;“过完冬天就十七岁了。”文鸢转身，头发散在石阶上，她开在中间，白面庞，朱唇与暗红的血痣，半露的胸乳辉映满月。息再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细细地看了很久。

&esp;&esp;“你知道他二人藏了武器。”

&esp;&esp;“是大人说，豫靖侯想要‘取槊杀我’。那天，豫靖侯明明携带了弩和尺刀。他想杀人时，会像射鸟一样射箭，或是举尺刀刮棱，不必取槊。”文鸢摸着嘴上的血痣，将脸埋在石面上。

&esp;&esp;坚硬的石面让她想起季休的话：“至于公主子，我多希望他是我和公主的孩子。”那时文鸢躲在怒人阙外准备救青来，听到季休这么说，愣愣地羡慕了很久。

&esp;&esp;但季休赴死时咬断了舌头，文鸢到最后也没问，弩是不是豫靖侯故意留下害季休的。她只想起青来没有归还尺刀——看到豫靖侯亲吻文鸢，青来失去理智，连捅豫靖侯三刀。之后文鸢为他顶罪，刀则成了无人挂念的物品。

&esp;&esp;坐到天明，息再从睡着的文鸢怀里取出单衣，铺在她身上。后梁帝已在前殿坐等，息再去了，受到他的嘉奖：“管理一宫如家天下，息卿，你比我做得好。”他命人抬进一座连枝铜灯，又拿出取火用的铜镜。

&esp;&esp;息再刚要说话，就被后梁帝抓住衣领，按在铜座上，沾了满脸灯油。

&esp;&esp;“但息卿，你太大胆，你竟让皇后拿三枚印换走了贺子朝，”后梁帝颓丧地说，“你可知贺子朝无心之举，包庇了什么人？皇后为何要救他？我为何生气？”

&esp;&esp;“臣十七岁以前，在左冯翊千门万户中乞讨读书。任何人的往事，臣一概不知。”

&esp;&esp;后梁帝更恼怒：“无知还敢作为。”

&esp;&esp;息再忽然伸手，横在后梁帝脖子上。左右惊诧，想要阻拦，被息再喝止：“陛下。灵飞宫中禁戈，禁灯火。”

&esp;&esp;铜镜汇聚日光，正好点着了一盏灯。

&esp;&esp;后梁帝借光看侍从的配刀，笑着熄灯：“这是我的话……息卿真酷吏也。”

&esp;&esp;他命左右将刀卸掉，堆在前殿，又借了息再的象，先到西门堪忧阙下接赵王、和夫人、豫靖侯并郿弋公主，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游宫去了。

&esp;&esp;徒歌人唱：“灵飞怀峻，远望帝乡。山川险错，百堵宫墙。别观陈列，金玉琳琅。西忧东怒，青石高闶。疾风奋蹈，夷涂坦畅。清明悬圃，富丽阿房。似乎仙跱，依稀神往。殿在离方，卿在正堂。侯不能燕，王不能强。嵯乎歌台，襄乎露台。暮没雨磶，调起云当。与云相宜，与雨无极。曷弗共逸，长乐徜徉。”

&esp;&esp;楚王为灵飞行宫所做的《灵飞》，已为众伎人熟悉。他们日夜练习，所求不过是在皇帝后妃面前表现，将来或可以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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