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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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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五日之前，朔北城

&esp;&esp;朔州和京城的风俗不同，至少在这里，夜晚是绝不会那么热闹的。

&esp;&esp;京城的百姓习惯了安定富庶的生活，那里是天子脚下，虽然不能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一旦闹出大乱子来打得是皇帝的脸。于是高官勋贵、宗亲宠臣再怎么骄横，也要约束家中子弟，至于外来的贼人，那更是无处藏身——城门卫、鸾仪卫、禁军，哪个是放着吃干饭的？

&esp;&esp;但在朔州，哪怕是朔州州府，整个朔州上下最为富庶安定的朔北，一到夜色落下，城中的商铺也大多关门闭户，各自回家。

&esp;&esp;包子铺老板娘尹翠把最后剩下的几个包子从笼屉中捡出来，用盘子装好。手脚麻利地锁好店门，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推开包子铺后门。

&esp;&esp;包子铺后门连接的这个小小院落，就是尹家一家六口的住所。

&esp;&esp;尹翠今年才二十四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十五岁嫁人，婚后丈夫上了战场，最后没能回来，那时尹翠还怀着他们的

&esp;&esp;“你说谎！”

&esp;&esp;尹翠蜷缩在窗后，不知不觉已经生出了一身冷汗来。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但她甚至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外面那些人注意到这间小小的、漆黑一片的店铺里有个悄悄向外张望的女人。

&esp;&esp;与街道上的嘈杂声相比，左邻右舍则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仿佛都正沉浸在睡梦里，没有任何人推门而出查看情况。

&esp;&esp;这是这些平民百姓们的生存智慧之一，绝不轻易招惹任何麻烦。他们连活着都要足够小心翼翼，实在没有任何胆量掺和与己无关的事。

&esp;&esp;尹翠不敢出声。

&esp;&esp;她像任何一个邻居那样，悄无声息猫着腰，又从包子铺的后门钻回了小院里。

&esp;&esp;孩子已经被白氏哄住了，再度沉沉睡去。白氏自己摸黑站在房门口，焦急地张望着。

&esp;&esp;尹翠攥了一把白氏的手，感觉她的手心湿漉漉的，她们二人彼此相携着进了房，尹翠小声道：“来的官差很不一般，肯定出大事了。”

&esp;&esp;“和咱们平头百姓没关系。”她小声说，“睡吧。”

&esp;&esp;白氏犹自惴惴不安。

&esp;&esp;她是个温柔而没主见的人，一点小事都足以让她担惊受怕。黑暗里，白氏轻轻嘟囔：“怎么都往咱们这边来呢。”

&esp;&esp;尹翠她们一家六口住在城西，这是朔北贫民聚居之地，真正的大人物是看也不会看一眼这里的。而正是因为人多且贫穷，城西又容易滋生出更多混乱。

&esp;&esp;前不久白氏上街买碎布给几个孩子改衣裳，正撞见两群人斗殴，鲜血横飞伤者数十，吓得她好几天没睡好。

&esp;&esp;尹翠却已经没声音了。

&esp;&esp;她累得要命，做包子是个体力活，每天从早忙到晚，腰都直不起来，还要应付黄泼皮等人的滋扰。哪怕心里还悬着事，一沾床也迅速昏睡了过去。

&esp;&esp;白氏听见尹翠沉重的鼾声，停住了嘟囔，拍了拍身边睡得不安稳的女儿，很快也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esp;&esp;次日天还未亮，尹翠和白氏起床，先将包子包好蒸熟，捡出一包来，等到天色刚亮，就拎着包子出了门，前去白家找白氏大哥。又请白大哥找来几个交情好的男人，准备一同去给黄泼皮一个教训。

&esp;&esp;白大哥知道自己妹子和尹翠两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殊为不易，心里早打定主意要给黄泼皮吃个大大的教训。虽然不能把人打死背上人命官司，但至少要让他几个月里不敢再来滋扰。

&esp;&esp;一行人人手一条棍子，气势汹汹来到黄泼皮家门前，同时大吃一惊。

&esp;&esp;——黄泼皮家的大门有气无力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里，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把它吹得四分五裂。而那两扇大门中间，贴着两张雪白显眼的封条。

&esp;&esp;“这是出什么事了？”白大哥一阵惊愕，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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