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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节（第1页）

&esp;&esp;小姑娘落在他们手上，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三岁多做不了家务，就当个出气筒，天天都哭得很可怜，少挨顿打都要谢天谢地，更别说去读书、写字、练剑了。

&esp;&esp;而这些，都是傅眉后来才听说的。

&esp;&esp;因为当她赶过去的时候，那座小城发生了和这次罗城差不多的事。动静没这么大，没这么渗人，没这么凄惨。可对大部分平凡人来说，常常就是这些微小的、随处可见的天灾人祸，悄无声息地折磨人，甚至夺走了他们的命。

&esp;&esp;小姑娘一家是被作为“染了疫病”的处理的。尸体直接烧了个干净，成了一把灰，又成了一把泥。

&esp;&esp;“起初大家都说，那是意外。”

&esp;&esp;傅眉恍恍惚惚地回了书院。她已经不记得自己那时候具体是什么感觉，是成日痛哭、成日后悔，还是只呆呆地坐在窗边，望着和女儿一起练剑的小院子。这些她都不记得了。人在太过悲痛的时候，大脑会突然断弦，像起了一层雾，把内心和周围的世界隔开；她知道自己活着，但知道得不是那么清楚。

&esp;&esp;果真是意外吗？她不想相信，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星祠、神鬼，也就无从查起。

&esp;&esp;但是，王夫子醒了。

&esp;&esp;那位鬼仙时不时会醒过来，看看他的书院，也看看这里的老师和学生。他得知了傅眉的事，当即将张廉和其他相关的人叫过来，痛斥一顿，骂得一群人脸红脖子粗。那是傅眉尾声（4）

&esp;&esp;◎宫中秘事◎

&esp;&esp;虞寄风走进了辰星的宫殿。

&esp;&esp;白玉京的司天监是一座交叠着不同空间的建筑，而五曜星官在这里各自拥有居所。除了岁星的殿堂多年未开之外，其他人都把居所当成了家。因此，这些宫殿各有各的模样，绝不统一。

&esp;&esp;辰星的宫殿宛如星空，四面八方都是星辰，甚至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在这里颠倒上下。这里有很多很多的星星，却只有她一个人。虞寄风曾问过她，是否会感到寂寞，但辰星从不回答这类问题。

&esp;&esp;“辰星，这么空旷的地方，你待着不难受吗？”

&esp;&esp;“……”

&esp;&esp;这次也是一样，对方没有回答。

&esp;&esp;银色长发的少女背对他坐着，面前竖着大大小小的水镜。她经常抱在怀里的那面银镜则放在一边。

&esp;&esp;“荧惑，你活着回来了。”她的声音清冷如碎冰。

&esp;&esp;虞寄风笑嘻嘻地走上去：“我活着回来了。怎么，你是遗憾，还是不遗憾？”

&esp;&esp;辰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微垂着头，手指在拨弄什么。那是一架琴，看制式应该很古老。她的手指放在琴弦上，一根根地去挑动，弹出杂乱无章的声音。

&esp;&esp;“我不知道你还会弹琴。”

&esp;&esp;“我不会。”辰星没抬头。

&esp;&esp;“那你在弹什么？”虞寄风煞有介事地说，“莫非这就是真正的‘乱弹琴’？”

&esp;&esp;银发星官没说话。她向来不爱搭理虞寄风的无聊言语，也就一并回绝了那些真真假假的试探。她只是垂着眼睫，雪色的长睫毛覆盖着深蓝的眼珠，越发像一尊冰雕雪琢的雕像，而不是一个活人。再说了，哪有人类长成这个样子？

&esp;&esp;虞寄风伸出手，挡住了那架琴。

&esp;&esp;“我听说太白死了。”他的神情严肃起来，“那个人沉醉权术，修为虽然不够精纯，做事却足够小心。我听说他去罗城调查我失踪的事，去了不久，他的命魂灯就灭了。”

&esp;&esp;辰星抬起头，静静地也冷冷地看着他。

&esp;&esp;虞寄风问：“太白为什么会死？”

&esp;&esp;辰星微微拧眉：“大约被鲤龙吃了罢。这是个意外。”

&esp;&esp;“果真是意外？我刚才去命魂殿看了一眼，不光是太白，镇星的灯也灭了。他被派去西北调查当地异动，而这一次，西北的定沙湾也发生了神鬼逃逸之事。”

&esp;&esp;虞寄风声音也冷下来：“至于我，如果不是因为有云乘月在，恐怕也难逃一劫。短短时间内，接连两名五曜星官死于非命，辰星，你就不怕下一个是你？”

&esp;&esp;“就算轮到我，那又怎么样？”

&esp;&esp;“……什么？”虞寄风一怔。

&esp;&esp;辰星望着他，还是那么微微拧着眉，又透出一丝单纯的好奇。她的眼神清澈如冰，清澈得像是什么都映不出来。

&esp;&esp;“我说，不管是你死，还是我死，那又如何？我们活得已经很久了。我反而很惊讶，荧惑，你竟然还没活够？像我们这样手里有无数冤孽的人，死了有什么可惜。”

&esp;&esp;虞寄风不高兴了：“什么冤孽？我手里才没有冤孽。我从没乱杀人。”

&esp;&esp;“我们都没有乱杀人，我们都只是奉命杀人。可被奉命杀掉的人，就不冤吗？”

&esp;&esp;虞寄风愣了愣：“那最应该反省的也不是我们……辰星，别告诉我，你竟然是一个会为了踩死蚂蚁而哭泣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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