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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领带扯开了,半挂在那儿,衬衫也崩掉好几颗纽扣,他双手握拳,把衬衫领子拧得不成样子。
苏稚杳一时脑子空白。
他用力仰头粗重地喘气,下颔到喉结绷起道道青筋,手抖得愈发厉害。
苏稚杳心猛一咯噔,反应过来。
“贺司屿……”她溢出颤音,忙不迭去摸他的额头:“你怎么了?”
贺司屿胳膊顿时横挡过去。
苏稚杳被推得一下跌坐到沙发上,茫然地看着他,他不让碰,她不懂这种情况要如何办,哽咽着起身:“我去叫徐界”
手腕突然被一把捉住。
“不用。”贺司屿嗓音嘶哑得出声都艰难,混着深喘重复:“不用……”
苏稚杳思绪杂乱无章:“那叫救护车”
“没事……”贺司屿紧紧捏着她。
后半句话他想要说,喘不上气,缓了半天才挤出虚哑的声音:“一会儿就过去了。”
沙发缝隙里掉着一只药瓶,苏稚杳连忙摸出来,看到上面写着Estazolam,不知道是什么药,但他发作得这么痛苦,肯定很严重。
她全身血液都僵住,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被压出胸腔,泪簌簌地就落了下来。
她哆哆嗦嗦地问:“药,药吃过了吗?”
“嗯……”他大口吸着气,扯住领子使劲往外拽,怎么松弛都不够。
苏稚杳看出他胸闷得难受,忙靠过去解开他的领带结,手指飞快地将他衬衫和马甲的纽扣全解了,衣下硬朗的肌理随着呼吸沉沉起伏。
还要再做什么?
苏稚杳眼泪止不住掉,不假思索地俯身,握住他腹下金属扣,咔嗒一下,把他的皮带也松开。
“好点儿没?贺司屿你好点儿没?”苏稚杳捧着他脸手足无措。
时间仿佛过去一世纪那么长,外面不再有雷声,雨势也渐渐弱了,可能是药效起了作用,他气息渐渐平静下来,无血色的脸没再如刚刚惨白得那么可怕。
贺司屿缓缓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一点点清晰。
眼前,是她担心的表情。
她眼眶红得不像话,睫毛打湿黏在一起,漂亮的妆都被泪痕浸得花了。
贺司屿缓过劲,哑声:“哭什么?”
他总算没事,紧紧缠捆心脏的绳子松了绑,苏稚杳瞬间虚脱了,泪珠子抑不住涌出来,扑过去抱住他脖颈,一下哭出声。
“你吓死我了……”
女孩子的脸埋到肩上,不一会,贺司屿就感受到自己颈侧一片湿。
他愣神,意外她为他哭得这么伤心。
贺司屿沉重的眼皮半阖,略偏头,她透粉的耳朵近着他脸,耳垂小小的,一只水晶耳坠随着她的抽泣晃荡。
静默半晌,他突然开口,声息虚薄无力,失声良久的嗓子还很干涩:“我出事了,你很难过?”
“当然啊……”她呜咽声更重。
贺司屿眸底隐过一瞬不知名情绪,迟疑片刻,他慢慢抬起手,落到她发上,没说话,就只是轻轻拍抚,结果她非但没有平复,还加剧悲伤,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他浓眉不由深皱,竟莫名有些自咎,怎么让一个女孩子因为自己这么难受。
豁然间想到什么,贺司屿语速依旧虚缓,但口吻恢复了些许平时的冷肃:“是谁叫你这时候过来的?”
苏稚杳脸从他颈窝离开,一抽一噎地负气问:“我怎么不能来?”
他疲惫得合上眼:“你能做什么?”
“我、我能……”苏稚杳哽住,咬住下唇,好半天憋出一声哭腔:“我能哄哄你。”
这话惹得贺司屿低哑一笑。
她刚刚害怕得要命,他倒是只知道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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