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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湾79号的书房,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霓虹,只余下电视屏幕闪烁的冷光,映照着李家城那张比一年前更显削瘦、却沉淀下某种坚硬质地的脸庞。
邵维鼎在荧幕上最后那句“你们可以质疑港岛的未来,但是可以相信我!”
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余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嗡嗡作响。
李家城没有动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一丝惯常的算计神色。
他静静地靠在真皮沙发里,指间夹着的雪茄早已熄灭多时,灰白的烟灰无声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屏幕上,邵维鼎的身影已经定格,但那双穿透镜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却仿佛仍在书房内巡睃。
“服气……”一声极轻的叹息,从李家城干涩的唇间溢出。
这声叹息里没有不甘,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一种终于认清鸿沟后的释然。“服气的五体投地!”
庄月明在他身侧,抱着他的手臂,小心问道:“阿城,你和邵维鼎之间就没有一丝缓和的可能了吗?”
“阿月......”李家城回过头看着他身边的庄明月目光沉重:“现阶段,我们与他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这点我很清楚。”
“但我已经没得选了。”
“而且,我们未必会输!”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在赤柱那间狭小囚室里的无数个日夜,支撑他的除了复仇的执念,更有对邵维鼎这个“神话”的反复拆解。
他将邵维鼎的每一次出手——收购宝成实业、建立斯沃琪集团、拆分屈臣氏上市、创立鼎银资本、乃至如今这只横空出世的“港岛能源巨兽”——都像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般,反复研究、琢磨、推演。
他输得不冤。
邵维鼎的布局,远不止于资本运作的巧取豪夺。
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那是李家城在疯狂扩张地产版图时,下意识忽略甚至鄙夷的根基——实业。
“现金流…人心…”李家城喃喃自语,眼神锐利起来,像在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
“邵维鼎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没有实业的现金流,就是无源之水。没有实业支撑的声望,就是空中楼阁。”
但长江实业还在他手里。
这是邵维鼎留给他的,或者说,是邵维鼎不屑于拿走,或者说留着更有用的——一块虽然被削弱,但尚算完整的“地基”。
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支点。
但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长江系”臂膀——那些在航运、码头、零售、乃至传媒领域的得力干将和产业布局,早已在邵维鼎的雷霆扫荡下灰飞烟灭,或被整合,或被肢解。
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刚刚从牢笼里爬出来,带着镣铐跳舞的“光杆司令”。
他需要新的方向,一个既能避开邵维鼎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主战场(金融、能源、零售、钟表),又能快速积累资本、凝聚人心、建立起稳定现金流的领域。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房角落里,一个蒙尘的旧地球仪上。
手指无意识地拨动,思绪飞速旋转。
钟表?那是邵维鼎打造的铜墙铁壁!
斯沃琪与smh集团构成的帝国,覆盖了从顶级奢侈到平价时尚的全链条,技术、品牌、渠道无一不是世界顶尖。
去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服装?优衣库席卷港岛和南洋的势头已成,快时尚模式精准切中了时代脉搏。
鼎峰在纺织制造和零售终端早已布局深远。难!
那么,玩具?
李家城的眼神骤然亮起,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
港岛,是全球最重要的玩具出口地之一,与钟表、服装并列为三大支柱产业。
这里拥有完善的塑胶、电子、模具加工产业链,以及熟练而相对廉价的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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