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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老毛病了,又死不了人,告诉你,你又紧张兮兮的。”
&esp;&esp;米苒觉得苏哲翊在敷衍自己,可他还生着病,她虽然心里隐约有怒气,终究被心疼给压过了。她转头,忿忿的瞪了眼杜恒:“杜恒,都怪你,你怎么不好好照顾阿翊哥?”
&esp;&esp;杜恒比窦娥还冤枉,“这可不怪我,他连续几晚都泡在酒吧里,我拦都拦不住,结账时把卡都给刷爆了!”
&esp;&esp;米苒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犹疑得问:“阿翊哥,你不是从来不喝酒的么?”是她和苏哲翊越来越疏远了?她记得,苏哲翊除了必要的应酬中,浅酌那么一两口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滴酒不沾。
&esp;&esp;苏哲翊心里清明,杜恒这是故意当着他的面,把这话说给米苒听。米苒一直追问,吵得他头疼。苏哲翊拧了拧眉,说:“公务繁忙,压力大,小喝两杯罢了。”
&esp;&esp;米苒蹭一下从床上站起身:“你都把自己喝进医院了,还叫‘小喝’?”
&esp;&esp;好不容易才把米苒给劝住,杜恒叫方静带米苒到餐馆去吃点东西。待病房安静下来,杜恒捡了张椅子坐下。他刚给苏哲翊下了个套,就算是苏哲翊发火,他也准备把话给说明白了。
&esp;&esp;苏哲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声音更冷,质问道:“杜恒,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大呢?”
&esp;&esp;杜恒一改玩世不恭的模样,正襟危坐,“正是因为我当你是兄弟,才有必要提醒你,悬崖勒马。”
&esp;&esp;苏哲翊冷笑:“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esp;&esp;心知他正在气头上,言语难免呛声,杜恒并不放在心上,诚恳的说:“没错,我管不住,我没这能力。但还有老爷子呢,你别忘了,二十年前老爷子是怎么解决那件事的!”
&esp;&esp;苏哲翊的心蓦地往下沉,仿佛堕入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心疼么,其实他……早已忘记了心疼是什么滋味。在黑暗里待得太久,所有的感官都仿佛变得迟钝了。有时,他根本分不清黑夜和白昼,因为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光明,只有黑暗。他所能预见的未来连一丝微弱的光亮都不会拥有,等待他的只有满地的荆棘、和永不停止的沉沦。
&esp;&esp;人最可悲的是什么?
&esp;&esp;于他,是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做个傀儡,摒弃所有的感情、感官,忘掉所有的过去,按照他人的意志活下去。
&esp;&esp;那么,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esp;&esp;他只觉得胸闷,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不顺畅,他听见自己呼吸声,沉重又急促,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断气似的。
&esp;&esp;或许,断气……才是好的。
&esp;&esp;因为只有死亡,才能够带给他解脱。
&esp;&esp;正如父亲所说,只有死人,才能够永远守住秘密。
&esp;&esp;胃部抽搐,疼痛袭来,他轻轻地勾起唇角,心不会疼,胃疼也好,会疼,至少证明,他不是没有气息的行尸走肉。
&esp;&esp;偏过头,觑着矮柜上那罐龙眼蜜,他没有喝,也许很甜,或许很苦。
&esp;&esp;他想,他大概,永远没有机会品尝了。
&esp;&esp;他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整个人懒散的倚在床头,又伸手去摸烟,点燃一支,吞云吐雾开来,尼古丁沁入体内,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
&esp;&esp;杜恒观察他,确认,他恢复成那个分轻重知进退的苏哲翊,才舒了口气儿。半晌,又开口:“你想帮孟毓,我没什么意见,你觉得亏欠她,我也能够理解。但是你得清楚,你是苏哲翊,不是卲荀。你可以同情她,但绝不能爱她!至于米苒,娶她,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你知道的,她很爱你,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你,你别辜负她。至于老爷子那边,只要你消停了,他不会违背约定出手的。”
&esp;&esp;苏哲翊弹了弹烟灰,微微眯起眸子,冷笑:“你觉得我还有的选么?”
&esp;&esp;杜恒苦笑:“你得相信,依旧有人羡慕你的运气。”
&esp;&esp;苏哲翊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杜恒,杜恒耸耸肩,摊手:“随便说说,你别忘心里去。”
&esp;&esp;
&esp;&esp;孟毓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乘车来医院。在住院部楼下踌躇,正巧遇见杜恒出来,他手中拿着一玻璃罐,孟毓定睛一看,正是她叫方静送来的龙眼蜜,她正处在疑惑中,杜恒走两步,到垃圾箱旁边,一挥手,把蜂蜜给丢进去了。
&esp;&esp;她心脏一滞,不用想,也知道,是苏哲翊叫他丢掉的。
&esp;&esp;时间倒退,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她将西服送还给苏哲翊,他叫司机丢进垃圾箱。
&esp;&esp;时间流逝,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是她太天真,还以为两人可以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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