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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第1页）

&esp;&esp;尹明毓鼻尖闻着雨后清新的气味儿，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面。

&esp;&esp;谢策迈着小步子，走过来，疑惑地问：“母亲，你要作诗吗？”

&esp;&esp;尹明毓倏地睁开眼，回头，莫名地问：“我作什么诗？”

&esp;&esp;谢策歪着头，道：“先生作诗。”

&esp;&esp;尹明毓想起晨间时，那老先生一身广袖长袍，也是站在此处，捋着胡须豪情万丈地吟诗，再一想想她方才的形象，顿时噎住。

&esp;&esp;谢策又兴高采烈地问：“母亲作诗，教我！”

&esp;&esp;尹明毓：“……”

&esp;&esp;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逗小孩儿归逗小孩儿，她那诗要是教谢策，纯粹是误人子弟。

&esp;&esp;是以，尹明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母亲只能以身作则，教你心存仁善、遇事豁达，读书作诗这些学问，需得求教于老先生，去让先生教你背诗吧。”

&esp;&esp;谢策挠挠头，“哦”了一声，转身回去。

&esp;&esp;尹明毓再面向河岸景色，想起老先生那不羁狂放的样子，也无法直视自个儿站在船头的样子了，悻悻地走下去，换了个地方吹风。

&esp;&esp;

&esp;&esp;八月初二，尹明毓他们的船缓缓停靠进扬州的码头。

&esp;&esp;此时正是黄昏，余晖扬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碎星一般，直至船头。

&esp;&esp;遥望远处，芦苇滩中，船夫唱着扬州的小调，划着小船驶出，片刻后，船篷又隐没在芦苇之中。

&esp;&esp;最难忘是乡音故土，在离乡的人心里，扬州的风便与别处不同。

&esp;&esp;谢老夫人早在船驶进扬州地界儿，便拄着拐杖走到甲板上，眼眶里盈着泪，一点点描摹着扬州河岸。

&esp;&esp;她祖籍不是扬州，可随父外任至此，生在扬州，嫁在扬州，最好的年华全都在这水乡，动荡之时，谢家的郎君们奔波，也是她一人守着偌大的谢家。

&esp;&esp;如今，白发婆娑，才终于再回来……

&esp;&esp;船越来越靠近码头，船夫扔锚停船，船将停未停、微微晃动的一瞬间，尹明毓看见谢老夫人的热泪滚落。

&esp;&esp;谢策指着江岸欢呼：“到了！”

&esp;&esp;他神情欢快地回头，就看见曾祖母的眼泪，笑容定在脸上，懵懂不安地问：“曾祖母？”

&esp;&esp;孩童不知乡情。

&esp;&esp;也有人知乡情不知乡在何处。

&esp;&esp;尹明毓安静地上前，扶上谢老夫人的手臂，递上一方帕子，轻声道：“祖母，我们下船吧。”

&esp;&esp;谢老夫人接过帕子，轻轻沾了沾眼底，拍拍她的手，又握住谢策的手，笑了笑，方才指向江岸上一行人，道：“那是谢家的族老。”

&esp;&esp;尹明毓顺着谢老夫人的视线看过去，那一行人在这人来人往的码头，气质实在显眼，便是年老的，也长身鹤立，带着些不同于人的风骨。

&esp;&esp;谢老夫人说是谢家族人，便说得通了。

&esp;&esp;两方人遥遥相对，岸上的人冲谢老夫人躬身行礼，待到尹明毓等人走下船，他们又再次行礼，甚至几个年轻些的口中喊着“老祖宗”便要跪下。

&esp;&esp;谢老夫人抬手止住他们跪拜的动作，又不掩激动地对打头的老人道：“不必教孩子们行大礼，先回去，回去再说。”

&esp;&esp;她说着，又指指尹明毓和谢策，“这是大郎媳妇和策儿。”

&esp;&esp;姑太太以前就在扬州，跟谢家人皆是熟识的，是以没有特别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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