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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六九冲乔姑姑打了个揖，&ldo;师母，您老人家好？我这往徐姑姑那里去，皇爷爷令我来问徐姑姑有事儿。&rdo;乔姑姑也不细问，忙道，&ldo;你回去以后，就和马十说，刚才我在宫里的时候，贵妃娘娘……&rdo;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ldo;马十听了，自然就明白我的意思了。&rdo;也顾不得和张六九多说什么，看看天色，乔姑姑忙就往清宁宫回去了，她出来已经太久，不好再继续耽搁。回了清宁宫，老娘娘果然已经做过了午课，正和静慈仙师对着在炕上说话，见到乔姑姑进来回话，便笑道，&ldo;去了这么久？别是坤宁宫那里，给你出难题了吧。&rdo;贵妃娘娘一遣人来唤她，老娘娘就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用意，当时还笑着和静慈仙师夸赞了一句，&lso;这孩子倒有手腕。&rso;在这样的人跟前摆弄心眼，乔姑姑压力很大，她硬着头皮回道，&ldo;却不是，只是刘尚宫说话不当，惹恼了娘娘，娘娘摆了脸色给瞧，故此耽搁了。&rdo;&ldo;唔。&rdo;太后冲静慈仙师一笑，&ldo;倒是有板有眼。&rdo;静慈仙师也微微一笑，&ldo;人之常情‐‐刘尚宫是有几分傲气。&rdo;区区一个尚宫而已，被贵妃拿来做个筏子，殊为寻常，太后压根没有细问，令乔姑姑拖延时间的意图完全泡汤，她直接问道，&ldo;这个年如今是要怎么过，萧规曹随，一切按皇后规矩来？还是到底别出心裁，又作兴了新规矩？&rdo;乔姑姑心里念头变幻不定，念着太后的性子，到底还是一咬牙，没敢把出宫的事放在前头，而是中规中矩地道，&ldo;作兴了不少事，还列了细目出来，又给您写了节略……&rdo;说着，便从怀里掏出札子，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太后翻开看了，半晌都没有说话，乔姑姑心底忐忑，禁不住就抬头偷溜了几眼，只是她跪在下首，太后高高盘踞在炕头，却很难看清她的表情。正是难熬时，乔姑姑忽然发觉静慈仙师在给自己使眼色，颇有几分询问的意思，她心下了然：自己看不清老娘娘的脸色，仙师却是看得清楚的，此时举动，已经足以说明老娘娘的表情，必定十分精彩。这事毕竟有几分复杂，没法通过眼色表明，乔姑姑此时已经无计可施，完全只能听天由命，不可能再帮上贵妃又或者是她的放假计划什么，跪在当地也不知过了多久，太后才是淡淡地嗯了一声，&ldo;她知道不知道？&rdo;乔姑姑心领神会，亦是丝毫不敢隐瞒‐‐若只有她和刘尚宫倒也罢了，偏偏还有郑尚宫和周嬷嬷在，&ldo;先不知道，便言说太奢费了。刘尚宫是知道的，是以回了贵妃娘娘一嘴，态度有些不恭敬，贵妃娘娘恼了，说了几句硬话，便要接着往下裁撤，老奴忙请贵妃娘娘到屋角，把内情给说了。&rdo;先不知道，倒也罢了，不知者无罪，明知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还要往下裁……她看不见太后娘娘的样子，不过，静慈仙师忽然就开口了，&ldo;母后，小循就是那个倔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当着两位尚宫和周嬷嬷的面，这个台可不好下……&rdo;太后呵呵笑了两声，倒是听不出情绪，她才开口说了一个字，&ldo;不‐‐&rdo;院子里便传来了响动，远远的有几声暗号拍着传了过来，并指在掌心打的节拍，两长一短。一扇门一扇门地往里传‐‐这报信的人还没进来呢，静慈仙师便住了口，站起身直接躲进了里间。紧接着，门口站岗的都人也进来了。&ldo;回老娘娘，皇爷给您请安来了。&rdo;皇爷给老娘娘请安的频率一般很稳定，不是有了口角，通常是五日一次，节庆另算。两天前才刚来过，又没别的事，今日怎么都不是来请安的时候，不然，静慈仙师也不会过来侍奉老娘娘。乔姑姑抬起头来，现出了一脸货真价实的震惊之色‐‐虽然心里想好了应对，但这惊讶却不全是演出来的，毕竟，她是完全没有料到，皇爷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屈指算算，应该是才听见这事儿，他就动身往清宁宫来了。虽然快到腊月，朝中无事，皇爷最近都在斗蛐蛐儿，但此举到底也说明了贵妃娘娘在皇爷心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了。老娘娘和她对视了一眼，眸中讶色也是一闪即收，她侧头寻思了片刻，虽然表面上神态淡然，但落在乔姑姑眼中，却是看得出老娘娘神态细微处，早已经是变换了几种情绪。到最后，固定在嘴角的，乃是一道上扬的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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