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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1页）

&esp;&esp;谢珺无端受辱，脸上被抓的鲜血淋漓，衣服头发也被扯乱，董家女依旧不依不饶，尖声骂着要给他颜色瞧。

&esp;&esp;怀真便是那时候赶到的，不过五六岁，穿着简约的枣红窄袖胡服，蹬着小羊皮靴，腰间革带上还挂着小匕首，肩上挎着把玩具小弓，声音如新莺出谷般娇脆，跑前跑后地劝架。

&esp;&esp;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什么，在董家女想要再次扇他巴掌时，他重重推开了她。

&esp;&esp;惨叫传来的瞬间，谢珺猛地清醒过来，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esp;&esp;董家女摔出去时，正好刮到一块尖利的碎石，耳后到腮边划了道两寸来长的血口子。因是太后寿辰，宫人们皆不敢声张，一边安抚孩童们一边去请董婕妤。

&esp;&esp;年幼的怀真替他顶了罪，董婕妤最是护短，事情不了了之。

&esp;&esp;那件事过后谢珺做了好久的噩梦，但他不曾向任何人说起过。

&esp;&esp;他对怀真感念在心，即便多年后真相大白，董家土崩瓦解，萧家沉冤昭雪。

&esp;&esp;和解她才不会信呢，帝王哪里有真情？……

&esp;&esp;怀真的魂魄在熟悉的荒原上游荡，就像当日她从棺中出来时一样。

&esp;&esp;她从树影下飘了出来，只见冷月高悬，回头可见崔园的高墙和坟冢。

&esp;&esp;她不辨方向，不知该往哪里去。

&esp;&esp;高墙内外仿佛两个世界，她试探着往外飘了几丈，只见眼前云遮雾绕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esp;&esp;世间那么多骇人听闻的鬼怪传言究竟怎么流出来的？为何她做了鬼却寸步难行？

&esp;&esp;她又缩回了高墙下的阴影里，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沦为孤魂野鬼！做鬼真是毫无乐趣可言，还是做人好呀！

&esp;&esp;心念微动间，她感应到有人在荒野里祭奠她。

&esp;&esp;抬头看到茫茫雾霭中有一点火光，她追着火光行了许久，在一处荒凉的小山丘旁找到曾为她守陵多年的谢家老仆，从他口中得知了一系列噩耗。

&esp;&esp;三郎，三郎在哪里？既然他也死了，为何他们始终没能团聚？

&esp;&esp;她忽然想起来，他应该在广莫门外，为什么她会知道呢？

&esp;&esp;就在困惑不解时，雾霭茫茫中听到了一声轻叹，一个苍老慈和的声音低唤道：“泱泱，泱泱！”

&esp;&esp;一连好几日，怀真总能听到那个声音。

&esp;&esp;有一日，浑浑噩噩中感到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面庞，她发现自己在望春台，薄幔后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esp;&esp;随着意识一起苏醒的还有遍布全身的剧痛，恍惚中以为回到了前世临终时。

&esp;&esp;便在这时，她听到了父皇久违的声音，隐约明白过来，方才是他唤她。

&esp;&esp;怀真一时间不知是梦是醒，父皇是在她婚后一年多驾崩的，她生葭葭时丢掉了半条命，不死不活地躺了很久很久。

&esp;&esp;当时京中发生政变，皇兄们为了争夺储位斗得你死我活，各方诸侯蠢蠢欲动，就连崔晏也……

&esp;&esp;后来继位的是谁？她有点想不起来。只是突然心中难受，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esp;&esp;一片绣着龙纹的苍黄色袍角从面前拂过，她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但她没有睁开眼睛，任由那只手帮她拢好被角后又收了回去。

&esp;&esp;难言的涩痛一点点漫上心头，她忍不住低声啜泣，直到声抖气喘。

&esp;&esp;皇帝坐在榻沿，面上尽是心疼和愧悔，原本他还有些忐忑，生怕她醒来后又变成那副冷硬模样。

&esp;&esp;他甚至做好了训斥一顿拂袖而去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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