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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第2页）

&esp;&esp;灰突突暗搓搓的菜叶菜帮被细细切成丝，裹上不知什么动植物炼出来的油脂，油汪汪的，闻起来异香扑鼻。

&esp;&esp;阿娇执牙筷挑起一丝，认真端详一番，犹豫犹豫，最后还是放回到漆盘。

&esp;&esp;耳旁，传来胶东王表兄刻意压低的话音：“从弟，观此宴……何如？”

&esp;&esp;馆陶翁主对着这满眼的佳肴满案，衣香鬓影，奴仆如云，灯火辉煌，惜字如金地评价道：“甚妙，王从兄。”

&esp;&esp;很中肯的评语，一般贵族豪门的正式宴差不多也就这样了——仅仅就外在物质而言。

&esp;&esp;但只是‘差不多’，不是等同。

&esp;&esp;“哦！不知‘王’从兄……以为何如？”

&esp;&esp;拿象牙筷在盘盘碟碟上方虚扫一圈，陈阿娇咬着字眼问表哥——在莫名其妙被扣上窦姓后，阿娇翁主秉持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精神，抢先介绍，使堂堂胶东王成了区区王郎君。

&esp;&esp;刘彻故意忽略掉略显刺耳的称呼，低头，“嘿嘿”直乐。

&esp;&esp;阿娇翁主向来是无绿不开饭的。这满桌子的肉食和咸菜，怎么吃得下去？

&esp;&esp;是啊！

&esp;&esp;聂家有钱。买得到高大的房屋，买得到宽敞的庭院，买得到豪华的装修，买得到堪比金价的珍贵漆器，买得到价值连城的陈设，买得到高超的厨子，养得起色艺双全的歌舞乐伎……但有些享受，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esp;&esp;表兄妹俩在窃窃私语，却不知阿娇对精美佳肴的恹恹态度落入有心人眼底，恰恰打消了此间主人对两名不速之客的最后一丝疑虑——对各种奢侈享受既冷漠又理所当然的态度，正是贵族出身的最有力佐证。

&esp;&esp;聂富商端着酒杯，来给南皮侯家的窦小郎君敬酒。

&esp;&esp;阿娇不能推脱，无可奈何起身，敷衍两句接下。

&esp;&esp;刘彻很识趣地挨近，很有替表妹妹喝酒的自觉。

&esp;&esp;阿娇却不领情，抬手用宽大的垂胡袖挡住，趁男主人转身的空隙，抽冷子将一爵酒全泼进‘王表兄’裾袍的下摆——让你把我推到风口上？！

&esp;&esp;胶东王躲避不及，被浇个正着，

&esp;&esp;却自知理亏，不敢较真，心虚虚地低声讨饶：“阿…阿……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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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啪！’

&esp;&esp;伴奏的乐人领班敲一下响板。

&esp;&esp;丝弦声停顿，随后，一串激扬活跃的音符滚滚而出。

&esp;&esp;厅堂中的宾客们停杯罢盏，目光聚集到东边舞榭。

&esp;&esp;两幅三四丈长的锦缎行障由下人抬着放到空地的后方，呈八字形摆放。侍从退下。

&esp;&esp;随着乐音荡漾，十多个妙龄少女从左右行障后转出，展袖折腰，迎风起舞。

&esp;&esp;舞女们头上戴了珠光宝气的花冠，博彩的沙罗裙子又长又宽，轻摇漫步，舞姿翩跹。尤其是领舞的舞伎，细巧玲珑，艳色如花，纤纤细腰仿佛没骨头似的，总以诡异莫测的角度翻转，拧动间让旁观者的心都为之提起来，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此折断了。

&esp;&esp;刘彻看得目不转睛，拍案叫好。

&esp;&esp;阿娇翁主只扫了两眼，对舞蹈就淡了兴趣，扯扯胶东王表兄的袖子，示意表哥去看舞女身后做背景的行障锦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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