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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3页）

&esp;&esp;被一口冷水浇醒了后，只知道哭爹喊娘地哀哀啼哭，让人闻之心酸。还是郑七比较硬气，半声都没吭。

&esp;&esp;‘刺啦’！

&esp;&esp;行刑人撕扯开小宦官的衣衫，露出光光的脊背。

&esp;&esp;本来，小侍女也要同样对待的。

&esp;&esp;一个慈眉善目的花白头发老执事走过去，与负责鞭笞的头儿低低谈了几句，就没执行——‘笞一百’意味绝无生路，算是给女孩子留点最后的体面。

&esp;&esp;“哧！”

&esp;&esp;“嗒！”

&esp;&esp;“哧！”

&esp;&esp;“嗒！”

&esp;&esp;……

&esp;&esp;竹板和荆条，无情地落在两个人脊背上。

&esp;&esp;声响不大，却如寒冬沁入鞋袜的雪水般坚决地钻透人们的耳膜，冻裂人心。

&esp;&esp;楼阁上，馆陶长公主一边观看院墙那头行刑的状况，一边问儿子最近的社交生活。长公主前天在宫里遇到侄子鲁王，听他提到弟弟中山王刘胜请打猎，不想却被陈须婉拒了。

&esp;&esp;“阿母，暑热之季……”太子须瞅瞅空中热力四射的太阳，敬谢不敏地摇头——这大毒日头底下，他才没兴趣弯弓骑马，还跑草木繁茂的郊外遭蚊子咬。

&esp;&esp;“阿须，阿须！青春年华，岂可惫懒至此？”刘嫖长公主伸指头，戳戳儿子的脑门，循循善诱以后再遇到表兄弟来邀约，不许偷懒推辞，要尽量多去。

&esp;&esp;虽然有点小不乐意，陈须还是乖乖点头：“哦，阿母。”

&esp;&esp;“阿须……”看出长子不情愿，长公主就手把手教导：表兄弟不比亲兄弟。亲兄弟从小一块儿长大，自然是亲的；而表兄弟，血脉上隔了一层，又非同姓，就必须靠后天弥补了。

&esp;&esp;再说了，陛下的皇子以后都会去藩国居住；如果不乘着现在多亲近亲近，过些年就是想也没机会了——在这点上，他要多和弟弟陈蛟学。

&esp;&esp;陈须唯唯诺诺，完全同意。

&esp;&esp;长公主暂时满意了，又问起儿子昨天参加武陵侯太子聚会的情况，为什么那么晚回家……母子俩站在三楼朱漆的雕栏前，天南海北、漫无目的地聊着。

&esp;&esp;句句哀号，

&esp;&esp;鞭笞声声，

&esp;&esp;仅是无足轻重的次背景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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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果说挨第一第二下的时候，小侍女还带点希望，在刑台上扭头向后凄凄惨惨的哭求：“贵人，贵人……”

&esp;&esp;等数过了‘十五’，少女就是想叫也叫不响了。另一个郑七到底见识多些，知道逃不过，头死死抵在木具上，咬紧了牙关——死扛。

&esp;&esp;“贵人，贵人，贵人哪……”

&esp;&esp;凄凄楚楚的哭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虚弱；浅色的衣裙上，刺眼的赤红色条条相叠，纵横交错。

&esp;&esp;被勒令‘观赏’刑罚的老老少少纷纷别过脸，不忍再看。眼角瞥见监督行刑的齐国大美人，许多人露出不屑之色——无法保护手下的主人，连奴婢都看不起。

&esp;&esp;侍女的呼唤如夏蚕口中呕血而出的丝，丝丝缕缕缠绕在耳边。

&esp;&esp;感觉脚下的地面长出千百万根尖针，孟姜女摇摇欲坠，全靠侍女和阉侍硬搀硬撑才没摔倒在地。

&esp;&esp;当报数的家臣接近半百，长公主挑挑眉，转身挽起长子，返回室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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