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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54（第2页）

&esp;&esp;回来了，田氏抬手细细勾勒儿子脸上棱角，真长大了，她眼底慈爱一闪而逝，故作严肃道：午膳后来练武场，我看看你出门在外有没有认真练功。

&esp;&esp;罗锦年鼻子一酸，挣开田氏的手远远跑开，边跑边摆手，儿子勤奋着呢，你该看看独玉那小子，身子骨弱得风吹就倒。

&esp;&esp;他就这样抻着精气神往各院都跑一趟，让所有人都瞧见他能蹦能跳。最后以被白氏提着药杵子撵出来作结，这一出现宝才算结束。

&esp;&esp;罗锦年翻看手心里的绿色草汁，边跑边嘟囔，不就几株破草吗。他没看路一阵乱闯，最后停在一处小院前，抬头一看大门上悬着匾额栖竹院。

&esp;&esp;怎么到这儿来了？他自语着，片刻后又大摇大摆的曲指叩门，扯开嗓子嚷嚷：宋凌来开门！既然来都来了，那断没有看一眼就离开的道理。

&esp;&esp;来开门的却是饺子，她倚门笑道：锦年来啦，凌儿今早便出门了，还没回来。你先进来坐坐？饺子并佩鸾几个大丫鬟，原都是在老夫人手下当差的，后面老夫人怜惜三个小辈，才一人拨了一个。都是看着几个孩子长大的，与其它小丫鬟不同能直接称呼主子名字。

&esp;&esp;佩鸾原叫福饼，罗锦年嫌不好听，又仗着老夫人宠爱自己改了名。芊玉那处的唤作蜜饯，很得她欢喜。

&esp;&esp;一听这话罗锦年很有些不满，方才回来又往外跑，天天的不着家，是什么大事非得在二婶丧想到这他神色暗淡。

&esp;&esp;既然宋凌不在，那进入也没意思。

&esp;&esp;不用了，罗锦年婉拒的话挂到嘴边又急急拐了个弯，不用姐姐来接，我自己进入。说起来他幼时和宋凌关系不睦，他看宋凌是假正经，宋凌看他是草包。两个人连请安都要错开时间，他也从未踏足宋凌小院。

&esp;&esp;再大些，他又忘了这茬。

&esp;&esp;这么些年，他居然没正经来宋凌院子里做过客，翻墙那回不算。

&esp;&esp;饺子捂着嘴偷笑，拉开门让罗锦年进，边走边叮嘱，锦年你随意坐，我在替凌儿缝过冬的棉袍，他个子又长高了些，以前的不合身了。我就不招待你了，这院里哪儿都能去，就是别去书房，凌儿把那一亩三分地看得眼珠子样，事事亲为。打扫都不让我们进，生怕我们手笨碰疼了他的宝贝些。

&esp;&esp;罗锦年敷衍地点头，催促饺子快些走，心里盘算着等饺子走了马上去书房，笑话，这府上哪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esp;&esp;他偏要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金疙瘩。

&esp;&esp;由于宋凌喜静，偌大的栖竹院只有他与饺子主仆二人。四五间用不上的大屋子锁上大半，只剩下自己住的主屋和饺子住的偏房。

&esp;&esp;每日里的修整打扫，也是他和饺子亲力亲为。

&esp;&esp;罗锦年先假意四处翻看，待饺子一不留意，一溜烟绕到书房门口，书房没上锁，他轻而易举地推开。

&esp;&esp;入目是六座大柜子，贴墙摆着，又分出小隔间。一柜摆古籍，一柜摆新文，一柜摆竹简，一柜是各家注书，余下的摆了些零碎杂书，都从高到低依次排列。

&esp;&esp;有的书封还包上牛皮，显然主人极为爱护。

&esp;&esp;靠着竹林的下摆着大案，案上放着笔筒，镇纸，墨块。坐在案后读书习字，累时一抬头满目苍翠撞入怀。

&esp;&esp;罗锦年扫一眼书房，嘁道：还以为放了什么他没手贱到真的去碰一碰宋凌的宝贝们，小心绕过径直往案边去。

&esp;&esp;镇纸押着厚厚一叠宣纸，被风一吹墨香或者竹香，沁人心脾。罗锦年移开镇纸，勾手将一叠宣纸拿了起来，凑近一看原来是篇悼文。

&esp;&esp;粗略一翻，洋洋洒洒近万字。

&esp;&esp;他虽说并不喜念书，但被田氏强制压着念了这些年，哪怕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漏，也剩了一星半点的水花在脑里，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esp;&esp;悼文言辞朴实，行文流水。不是当今最就流行的繁文美词，它质朴到似窗外混着冷雪气的大片竹林。

&esp;&esp;字字恳切，锥心刺骨之意蕴于墨间。

&esp;&esp;最后一句是生于苦，死于忧，茵奴一生困苦，万望十殿阎罗，怜之，佑之，予世世顺遂。

&esp;&esp;罗锦年强行粉饰的太平刹那倾塌，他脊骨被名为命运的打手抽出，再也无法支撑他站稳。他捧着悼文，抖着肩膀蹲在原地，脸埋进宣纸，三日前就该滑落的眼泪此刻珊珊来迟，洇了墨字。

&esp;&esp;他只想着，生于苦，死于忧，不是害急症去的，二婶死时又在想什么？他一定要查清楚二婶到底是怎么死的，所有人都清楚为什么只瞒着他？

&esp;&esp;饺子站在门口，轻手轻脚地合上门，将小兽的呜咽隐藏。她取出别在袖口上的白色绢花簪在头上，原是怕罗锦年见了伤心才取下，但眼下，锦年也长大了。

&esp;&esp;我娘子呢？城外三十里破庙边，一头戴方巾，身穿劲装的精瘦男子紧紧盯着宋凌警惕的说。

&esp;&esp;万难（二）

&esp;&esp;宋凌背对古丘巴勒手搭在掉漆的金柱上摸了摸，一手金粉与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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