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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89（第4页）

&esp;&esp;春天的绿芽在夏天繁盛，在秋天结子，于是夜里也有了虫鸣，枝头也有了鸟雀，那在雪原深处的神庙，似乎也减了几分寒意。

&esp;&esp;神庙中走出来一个高挑的灰眸姑娘，一年又一年，丁芹已从一个少女长成了一个成年姑娘，又在长大之后，不知过了多久。

&esp;&esp;在这段时间里，她每年都会来这座神庙看一看，扫去积尘，在祭坛供上一盏灯。

&esp;&esp;就算这样壮丽的神庙也会被废弃，但在这座神庙的每一块岩石上，都凝聚着千万年不散的信仰。

&esp;&esp;也许他们的信仰再也不会收到反馈。但信仰不是交易，信仰是一种选择。

&esp;&esp;其他时候，她会在世间行走，和其他点燃明灯的人一起消弭世间积聚过重的苦气。

&esp;&esp;而现在，她要回到大青山。

&esp;&esp;天高云淡，灰蓝的天空边际已经挂上了一枚淡白的圆月。

&esp;&esp;又是一年中秋。

&esp;&esp;李府早已不是曾经破败冷清的模样，添了新器、种了新花，但那个小院中的一草一木，还都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esp;&esp;池中的银鱼已经修成了一方水神，今日溯回和老朋友相聚；老龟悠然泡在灵池里，看着泥鳅儿正在逗开了灵智的小水獭说话；文千字还不太会化形，脸上留着鼠须背后长着细尾，乖乖盘坐听移山大王给他讲化形要点；猴群们蹲在墙头树梢吱吱乱叫；后李任他们玩闹，自己和化了形的谨言坐在廊下对饮，两人脸上带着浅淡的笑。

&esp;&esp;你现在怎么只喝酒，倒不怎么说话了？后李给他空了的酒杯又倒满。

&esp;&esp;谨言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就笑我吧，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esp;&esp;玄鸟并不饮酒，捻了一枚月饼来吃，听见不由笑了一声。

&esp;&esp;但三个人又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一瞬。

&esp;&esp;白鸿下山接丁芹去了。

&esp;&esp;曾经的丑木头已经变成了玄鸟，李拾正端着菜和两只顽皮的小鹄妖做斗争，白颊小猴也开始为自己捣蛋的后辈头疼。

&esp;&esp;这院子里又多了一些生灵，又多了一些生机。

&esp;&esp;等到夜色降临，皎洁的圆月挂在天顶，谨言醉了又开始拽着后李亮嗓子瞎唱，后李扯不开他，烦不胜烦想用糕点塞住他的嘴。

&esp;&esp;玄鸟没有了时间的限制，伸手拿走最后半盘点心，在后李的瞪视中止不住地笑。

&esp;&esp;猴儿们醉倒了一片，院子里一片嬉闹。

&esp;&esp;丁芹倚着白鸿，在一片杯盘狼藉中抿嘴浅笑，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一块沉凝的玛瑙。

&esp;&esp;大家都在，唯有树下的石椅一直是空的。石桌上的月饼和酒菜没有人动，在夜色里逐渐失去温度。

&esp;&esp;月已行至中天，又是一年中秋团圆夜。

&esp;&esp;人间在团聚，月上的神明长坐如一尊雕像。

&esp;&esp;炎君飘在云上自言自语地呢喃：长阳啊长阳，你续了因果，可我之前帮了你那么多忙，怎么也不见你给我结个果呢？

&esp;&esp;喀嚓。

&esp;&esp;有什么自地面拔起，唰的窜向天上飘着的云。炎君眼疾手快捉住了飞到面前的东西，那是两柄才折下来的竹木仓？

&esp;&esp;他低头一看。

&esp;&esp;看空了的石椅上，不知何时已坐上了一个白衣含笑的身影，握风为盏，举杯从夜色里盛了盈盈一抹月光。

&esp;&esp;太阴星上，孤坐不动的天神忽然翘起一个笑。

&esp;&esp;丁芹手里的杯子砸到地上，捂嘴看向那个身影，眼里滑下大颗的泪。

&esp;&esp;这世间，七情之外，有不改公允的情。

&esp;&esp;唤做慈悲。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玄鸟不饮酒是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汤人酿的酒了。

&esp;&esp;完结了啊，也终于给了长阳一个温暖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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