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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何想的,及笄年的姑娘都比你们决然,难不成要用仅剩的脑袋在说一说东家长西家短?”
哗然。
念起书卷里的话。
“第三圈的屠夫,卖儿鬻女,杀了妻子,所以作祟不能,也无法吵闹。第六圈的富贵公子,日日流连秦楼楚馆,外室扎堆,遂除了五识。外二圈的妇人,最喜传妯娌流言,好的传成坏的,封了唇舌。还有最外头刚死的北安春与薛谭,杀人放火,长自家血脉,皮肉是新鲜的,三魂七魄早归了十八层地狱。”
顿一下。
顾扁舟正了声音:“你们有的能说话,有的不能。你们的家世前生我倒背如流,而这海棠镇里还与你们有关的后辈子嗣我也了如指掌,于当朝言你们该如何,于我仙官言你们又该如何。一个两个皆非良善,又恰好与北家有渊源。花越青杀你们,是一等一的背法罪孽,而你们……”
话于此,北棠身上的尸臭味愈发遮挡不住。
顾扁舟叹息一气:“而你们所作所为,哪一项不能处之极刑。”
话尽。
花越青捧腹大笑:“原来仙官大人不止要判我一狐之罪,连那些被我砍了头,无缘无故死去之人也要定罪!”
“你所杀之人皆与北宅有关,有的披罪本该入狱,有的是杀人幕后推手。”
“所以,您是要招呼他们与我一块儿走?”
“不,”顾扁舟神色淡然,仿佛说的是夜晚吃食,而并非他人之罪孽,“他们本该如此,罢了。”
言毕。
那个越走越远的小头颅,已经到了北宅上空。
俯瞰北宅。
寂寥荒芜。
没有生气的大宅院,八年间从未有人踏足。
枯黄的叶子铺满,杂草成堆地长在游廊上,有旧红绸缎在轻轻摇摆,挂在浆洗的竹架子。藤蔓攀岩,漫上的不是砖瓦,而是北棠少时就了结的一生。
小头颅晃了晃,悄落北宅大门。
大门昔日的光辉早就不见了,哪有什么富贵人间的东西。
时日久了,百足的虫也该僵的僵,死的死。
随着小头颅,解君的赤火触碰到黑瓦一泻而下,就与东风一卷凄凉。
火燃起来了。
从屋脊开始,燃烧。
那些个方才还在碎嘴的头颅,被小头颅牵引也去了北宅。
他们没有说话,纷纷闭上了嘴,被顾扁舟揭了老底,好似这才有了羞耻之心。
花越青见状,大呼:“怎的都走了,不过杀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垂头丧气了?好生奇怪,你们有错吗,错的是我呀!别被仙官大人给骗了!”
“狐妖,”绯红衣裳念诀,“戴罪之人,入我塔来。”
“噫!”
花越青抓耳挠腮,颇有微词,“他们不入吗!千辛万苦,用北家的宅子当做束缚我的锁链,这算个什么劲啊!”
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狐妖扔掉小铜镜,他猛地抱住自己,做作地装出害怕之姿:“镇妖塔,那个终年不见光,还要每日见身侧妖邪腐烂成肉泥的地方,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那是个什么地方?!待久了心中都藏了怨念,洗也洗不掉,擦也擦不净。穿再黑的衣裳都嫌遮不住血污,锁链刺了脚掌,锢了手腕,都不敢提灯望来人……”
“咦?大人呢?”
花越青回头见斐守岁。
“啊,大人还没走呢……有大人在,我等妖邪才有一线生机……”
江千念挡在斐守岁与陆观道前:“狐妖,你死到临头,说这样诡话有何用!”
“诡话?”
花越青歪歪头,狐狸尾巴拖于黄土,“姑娘家,我说的都是实打实的哩。不说谎,本狐虽是臭名昭著的狐狸精,但是狐狸精不爱说谎,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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